中秋三天小長假轉瞬即逝。
早上八點。
張強一馬當先，臉上不僅沒有節後綜合征的疲憊，反而雙眼放光。
“強子，你跑那麼快干嘛？離上班還有半小時呢！”徐洋提著兩盒老家帶的土特產，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
張強頭都沒回，邊跑邊喊︰“洋哥，你不懂！我這三天在家，天天被我爸指著鼻子教育。他原話是︰陳記要是哪天破產了，肯定是因為你工作不努力，沒幫陳董分擔壓力！”
徐洋愣了一下，樂了。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臨走前一晚，他媽語重心長地交代︰洋洋，這種神仙公司，就算是讓你天天加班刷馬桶，你也得把馬桶刷得能照出人影。
九點，辦公大樓二層辦公區。
舒清清走到門前，她腳步一頓。
往常這個點，大家都在茶水間泡咖啡或者吃早餐。但今天，整個辦公區只剩下整齊劃一的敲打鍵盤聲。
張強盯著屏幕上的華南區下沉市場報表。
徐洋正在跟華北的三個一級經銷商對接物流排期。
舒清清掃了一眼大家的工作狀態，沒有多言，轉身走向樓梯間。
九點半，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陳東整個人陷在真皮沙發里，雙腿毫無形象地搭在紅木茶幾上。
手里拿著個保溫杯，里面泡著寒龍泉和幾粒上好的枸杞。
“篤篤。”
“進。”
舒清清推門而入，“老板，節後第一天，各部門狀態都很好。”
“行，知道了。”
陳東說道，“馬上又是國慶了，今年中秋和國慶離得近。發個通知，國慶照常放七天，別讓底下人太卷了。”
舒清清點點頭︰“好的。業務那邊如果不緊張，我盡量安排調休。老板，那你國慶期間的行程怎麼定？趙總那邊說想約你……”
“老趙自己閑的蛋疼，我可沒空。”
陳東打斷她，“最近太累了，國慶我得休息幾天。有決定不了的再給我打電話。”
舒清清心中瘋狂腹誹。
中秋放假回來，樓下那群名校管培生跟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住在工位上給公司效力。結果自家老板倒好，像是得了一種叫“節後綜合征”的絕癥。
“明白了。”舒清清點點頭。
陳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了出去。
看著陳東溜溜達達走出辦公室的背影，舒清清長出了一口氣。
跟這種老板干活，確實省心，但也確實挑戰職業認知。
出了辦公樓，陳東坐進車里，摸出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怎麼了？”柳萱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笑意。
陳東單手握著方向盤，打轉向燈駛出園區︰“帶你出去玩幾天？”
電話那頭，萱SpA會所里。
柳萱剛簽完幾份會員合同，听到這話，眼楮一亮。
“出去玩？去哪？”
“瓊州，看海。”陳東笑道。
柳萱輕笑出聲︰“好啊。我把店里的事交代一下，隨時可以走。”
“包吃包住包拎包。明天早上九點，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陳東心情大好。
次日清晨。
機場VIp候機室。
柳萱穿了一件剪裁修身的法式茶歇裙，戴著墨鏡，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她坐在沙發上翻看著一本時尚雜志，吸引了不少過路旅客的目光。
陳東穿著簡單的休閑t恤，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
還沒坐穩，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顯示︰趙闊。
陳東接起電話。
“老陳！你不講義氣！”
趙闊在那頭干嚎，“說好了釣魚，我魚窩都打好了，听說你跑去旅游了？！”
“釣個屁。”
陳東把一杯咖啡遞給柳萱，夾著手機說，“少煩我。”
“嘟嘟嘟——”
陳東毫不留情地掐斷電話，順手把手機調成靜音。
柳萱摘下墨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趣道︰“你這麼坑合伙人，良心不會痛嗎？”
“那小子精力旺盛，坑不壞的。”
陳東靠在椅背上，“走，登機。”
三個小時後，航班平穩降落在瓊州國際機場。
熱浪夾雜著咸咸的海風撲面而來。兩旁的椰子樹在陽光下搖曳，滿眼都是熱帶風情。
酒店定在海棠灣的一家頂奢五星。
放好行李，拉開套房的落地窗，外面就是蔚藍的私人海灘。
一直折騰到傍晚，陽光不再刺眼。
兩人換了身輕便的衣服，溜達出酒店，打車直奔當地最熱鬧的海鮮一條街。
大排檔連成一片，各色霓虹燈招牌閃爍。海鮮池里水花翻滾，滿街都是操著天南海北口音的游客，孜然和蒜蓉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鑽。
陳東熟練地找了家看起來人氣最旺的店坐下，扯過幾張紙巾擦了擦塑料桌。
剛坐穩，光著膀子的老板就熱情地拿著菜單湊了上來。
“兩位帥哥美女，吃點什麼？鮮活的東星斑，還有剛打上來的皮皮蝦，個頭大得很！”老板滿臉堆笑。
陳東沒看菜單，隨口報了幾個招牌菜︰“白灼一份皮皮蝦，來兩條烤海魚，再加半打生蠔。”
“好 ！”
老板飛快記下，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說道，“兩位，吃海鮮不得配點酒？我們店里新進了一批神仙貨，要不要嘗嘗？”
陳東靠在塑料椅上，挑了挑眉︰“神仙貨？什麼東西？”
他第一反應是某種當地特產的冰鎮果啤。畢竟這里是熱帶，清涼解渴的低度酒水絕對是霸主。
這也是他來大排檔的另一個原因，順便看看別家的底牌。
“帥哥，這你就不懂了吧。最近網上火得一塌糊涂的果酒，听說過沒？”
老板神秘兮兮地從腰間的圍裙兜里摸出個起子，比劃了一下，“桂市那邊的，叫陳記。一千多塊錢一瓶，有錢都買不到。”
陳東愣住了。
柳萱也愣住了，端著茶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陳東，憋著笑。
陳東摸了摸鼻子，饒有興致地問︰“你這兒有陳記的酒？”
“那必須的！”
老板拍了拍胸脯，“我有個老鄉在桂市跑物流，廢了好大勁才搞到幾箱。我看兩位有眼緣，給你們個實誠價，八百八一瓶，保證喝了還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