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部總監硬著頭皮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侯總，根據我們在燕州內部的線人匯報。他們不僅聯合了，而且齊大強把燕州三號廠房剛投產半年的兩條頂級無菌灌裝線，全拆了運到了桂市的一個小鎮上。听說……是為了配合一種全新的發酵技術。”
“全新的發酵技術？”
侯建平冷笑，“咱們雪花的實驗室每年砸三個億進去，也不過是在口感上做了微調。”
市場總監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線人弄到了燕州總工高明遠的內部測算報告。極光集團掌握了一種特殊的極寒酵母，能……能在零下兩度保持極速發酵。”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在座的都是懂行的。零下兩度發酵？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釀造周期的成倍縮減，以及無可匹敵的純淨口感。這對現有的常溫發酵流水線，絕對是降維打擊！
“扯淡。”
侯建平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百威那邊的實驗室搞了五年都沒弄出這東西，他們能搞出來？”
“可是侯總。”
市場總監急了，“威廉那個老狐狸也在合資名單里啊！如果沒有見到真東西，尊爵會拿二十億出來打水漂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侯建平的神經。
是啊。國內那幾個暴發戶可能眼光不行，但威廉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能讓威廉心甘情願掏錢甚至放棄控股權，那這款產品……
侯建平猛地坐直身子。
想起之前，桌上曾經出現過一張邀請函。陳記集團發來的啤酒品鑒會邀請。
現在看來，他錯過了一場劃分國內百億市場的超級盛宴。
侯建平盯著市場總監，“半個月前，陳記集團那張邀請函，是誰負責處理的？”
市場總監擦了擦汗︰“侯總，是您當時說，一個做白酒的企業搞什麼啤酒，純屬不務正業，讓秘書扔垃圾桶了。”
侯建平表情一僵。
閉上眼楮，揉了揉太陽穴。當時陳記的白酒洋酒確實火，但他認為啤酒跟白酒是兩碼事。啤酒講究的是規模和下沉，幾台機器根本玩不轉。
誰能想到，這姓陳的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自己建廠，他直接把國內排名前幾的競爭對手全給拉攏了！
“馬上給我聯系青啤的老林，還有百威亞太區的史密斯。”
侯建平站起身，“就說我要跟他們開個視頻會。”
十分鐘後。
巨大的顯示屏上，出現了青啤老總林遠，和百威亞太區總裁史密斯的臉。
兩人臉色同樣難看。
“老林，史密斯。極光集團的事，你們都听說了？”侯建平開門見山。
林遠嘆了口氣︰“能沒听說嗎？齊大強那個大嘴巴，昨天在朋友圈連發了十條工地打灰的視頻。底下定位就在桂市和平鎮。”
史密斯操著別扭的中文︰“侯總，那個能在零下兩度活躍的酵母如果是真的，不加以扼殺，將會是毀滅性的。”
“扼殺？怎麼扼殺？”
侯建平冷笑，“齊大強，劉葉，張海。這三家雖然平時被咱們壓一頭，但這次他們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再加上紅興、杏華村那幫人。一百億的現金流，你拿頭去扼殺？”
林遠摘下眼鏡擦了擦︰“老侯，咱們當時錯就錯在沒把那張邀請函當回事。”
“現在說這些沒用。”
侯建平一揮手，“極光的產能一旦釋放，最先倒霉的就是咱們這幾個守擂台的。我下午飛桂市，去探探那個陳東的底。你們去不去？”
林遠咬了咬牙︰“去。不管能不能上車，至少得看看咱們的對手到底是什麼。”
桂市，和平鎮。
下午三點，陽光毒辣。
陳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吹著空調，吃著舒清清切好的冰鎮西瓜。
趙闊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老陳，你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那幫老家伙在工地當監工，我特麼在法務和財務那邊連軸轉，腿都快跑斷了。”
陳東扔了張紙巾過去︰“極光的盤子那麼大，你這個總經理不得出點汗？”
趙闊拉過椅子坐下，壓低聲音︰“出汗倒是小事，不過，咱們動靜這麼大。沒上車的那幾家，估計坐不住了。我听江秋水說，今天上午就有好幾撥人在查咱們的工商信息。”
“讓他們查。”
陳東抽出濕巾擦了擦手，“極光現在有那幾位大佬頂在前面，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門又開了，王超群溜達進來。
“東子，老趙，剛在樓下看啥呢。”
王超群一屁股擠到沙發上，“我剛才從省道那邊過來，乖乖，一長溜的黑奔馳。”
陳東和趙闊對視一眼。
“說曹操曹操到。”陳東笑了笑。
果不其然，舒清清敲門進來，表情古怪︰“陳董，雪花集團的侯總，還有青啤的林總來訪。就在一樓接待室。”
王超群一愣︰“臥槽，雪花和青島？國內啤酒界的老大和老二全跑這來了？”
“請上來吧。”
陳東往沙發上一靠，“來者是客。清清，泡好茶。”
不一會兒，侯建平和林遠走進了陳記的頂層辦公室。
兩人一進門，眼角就忍不住跳了跳。
沒有想象中那種肅穆的商業談判氛圍，陳東穿著t恤大褲衩，旁邊一個年輕人正在啃西瓜皮，另一個翹著二郎腿在看手機。
“侯總，林總。久仰。”
陳東站起身，隨意地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遠道而來，坐。”
侯建平和林遠強壓下心頭的復雜情緒，坐了下來。
“陳董年少有為，這和平鎮的風景，現在可是全行業關注的焦點啊。”侯建平客套了一句。
“都是齊總他們瞎折騰，我就是個賣酵母的。”
陳東親自倒了兩杯寒龍泉茶，推了過去，“兩位老總今天怎麼有空來桂市指導工作？”
侯建平端起茶杯，沒喝，直截了當地說道︰“陳董，明人不說暗話。前陣子你那場品鑒會，我們因為內部事務錯過了，實在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