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啊。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有一天，李成强把他带回了村里。那时候阿乐才六七岁吧，瘦得跟个猴似的，怯生生地跟在李成强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对了。林耀顺势问道，这个李成强没有其他孩子吗？
老婆肚子不争气，结婚好些年都没个一儿半女。中年妇女叹了口气，你说他要是不领养阿乐，那这家以后不就绝后了？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自打李文乐考上大学的第二年，这李成强的脾气倒是好了不少，逢人就乐呵呵地说，过两年就要去大城市享清福。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等阿乐毕业参加工作，他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甩都甩不掉。他倒是能享福，阿乐可就得倒大霉了。所以我私下还琢磨着，阿乐是不是不想被李成强这么吸一辈子血，才故意玩失踪的？
听到这番话，林耀不动声色地回应：他目前还是失踪状态，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警方也还在调查当中。
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中年妇女摊了摊手。
林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没了，谢谢大姐。
行，那我去忙了。中年妇女说完，转身就钻进了屋里头，门一声带上了。
林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朝不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妇人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陈心悦见状，急忙像个小跟班似的小跑着跟了上去，脚步噔噔噔地踩在土路上。
跟上林耀的步伐，陈心悦忍不住惊叹道：师父，我是真没想到！李文乐居然不是李成强亲生的！
我现在大概知道连环凶手为什么要杀掉李成强了。林耀缓缓说道，李文乐从小就被李成强虐待，这才是连环凶手对他痛下杀手的真正动机。但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他既然要报仇，为什么偏偏等到这个节骨眼才动手？
师父，我倒是想通了这一层。陈心悦凑近了两步，认真分析，这个连环凶手，特别擅长用三十六计里的声东击西。你想想，我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陈世鸿身上的时候，他转头就去杀了孙大洲。我们盯着伊美尔那几个领导的时候，他又让吴丽彩去杀了廖旭东。而就在廖旭东遇害，我们所有人都被牵扯进去的时候，他自己其实早就悄悄来到了大横村，蹲点等着对李成强下手了。这个连环凶手，真是把《孙子兵法》给琢磨透了！
连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名单上还活着的那六个人了。
现在这六个人全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他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机会下手吧？陈心悦问道。
不好说。林耀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第一，连环凶手精通下毒，防不胜防。第二，他会做那种逼真度极高的仿真头套，只要不是凑到跟前去死盯着看，远远瞥上几眼，根本分不出真假。所以那些靠近监视目标的人，每一个都有可能是他伪装的。再说了，如果他铁了心要毒死谁，方法多得是。水里下毒，外卖里下毒，甚至是日用品里动手脚，可能性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说完这番话，林耀掏出手机，给赵同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赵同接通，林耀开门见山道：赵队，根据胃溶物的检测结果，我可以断定这次的谋杀案就是连环凶手所为。另外，我刚走访了李成强的邻居，他邻居说李文乐是抱养的，并不是李成强的亲骨肉。他邻居还反映，李成强从小就对李文乐非打即骂，这应该就是连环凶手谋杀李成强的真正原因。他让李成强跪在神龛前，本质上就是要李成强为自己当年虐待李文乐的事忏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同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这个连环凶手……胳膊肘伸得还真不是一般的长……
赵队。林耀继续说道，连环凶手对李文乐的整个人生经历了解得这么透彻，我总觉得，他应该是曾经和李文乐走得非常近的人。
如果这些情报是你老婆提供的，那也说得过去。赵同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耀神色微动：回家后，我核实一下。
行，辛苦你了。赵同顿了顿，又补充，既然已经确定这起案子也是连环凶手干的，那继续挨家挨户走访也就没什么必要了。你跟心悦到我停车的地方等我，我过会儿就过去跟你们碰面。
应了一声，林耀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陈心悦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两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你在担心什么吗？
只是觉得，李文乐太可怜了。林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从小被养父虐待，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总算挣脱了那个家庭的泥潭。再加上他的学习成绩那么优秀，毕业后本应该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往后的人生本该是多姿多彩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沦为了非法器官买卖的牺牲品……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苏宇峰！陈心悦说着，愤愤不平地攥紧了拳头，就是他出卖了李文乐！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渣！
有钱能使鬼推磨。林耀淡淡道，陈世鸿仗着手里有钱，这些年做的坏事还少吗？
这次他应该逃不掉了吧？陈心悦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毕竟刘德才都已经招供了。
还不够。林摇了摇头，法官不会仅凭一个人的证词，就给陈世鸿定罪。
那怎么办？陈心悦一下子郁闷了起来，那样的话，咱们最多也就只能拘留他二十四小时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林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在停车的地方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林耀才远远看到赵同步履匆匆地从路那头走了过来。
三个人都上了车，赵同发动车子，调头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我们直接回市区。赵同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道。
赵队。林耀坐在副驾驶上，忽然开口，你说，有没有必要查一下，李文乐的生父生母到底是谁？
这个我会安排人跟进。赵同点了点头，我们不能漏掉任何一条线索。
对的。林耀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有个想法，连环凶手也不一定就是厦大的学生。他有可能是李文乐的家人，从我老婆或者谁那里，了解到了李文乐的遭遇，所以才举起了屠刀。我回去先找我老婆谈谈，看看她愿不愿意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你那老婆……赵同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有点儿难搞啊！
听到赵同这话，林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回市区的路上，林耀还给他妻子打了个电话。
得知他妻子和两个小家伙今天一天都会在叶茉莉那边，他就让赵同送他们前往温江新城。
临近十二点，赵同才把车停在了温江新城别墅区的入口处。
等林耀和陈心悦下了车，赵同没多停留，一脚油门就驶离。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区，陈心悦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道：这个叶茉莉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买凶宅……
因为家庭原因，她比同龄人叛逆得多，但骨子里并不坏。林耀淡淡解释了一句。
陈心悦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睁大眼睛看着林耀，她自己从二楼跳下去，还抢方向盘制造车祸试图嫁祸到师娘身上，这还不坏？师父，你该不会是被她的美貌迷昏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