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脸色铁青的吕妙玲，陈图康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被警方逮捕之后，为了减轻刑期，你一定会把林盛礼供出来。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会说，你之所以收受贿赂，全都是林盛礼授意的。只要你手里攥着聊天记录，或者转账记录，警方分分钟就会逮捕他。到了那一步，你觉得林盛礼还能留在豪恩集团吗？
听完这番一针见血的话，吕妙玲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见吕妙玲沉默，陈图康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所以啊，只要我报警，为了减轻刑期的你，绝对会帮我把林盛礼赶出豪恩集团。
吕妙玲咬了咬下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图康抬手指了指地板，语气冷了下来：乖乖当我身边的一条狗，别整天想着和我平起平坐，给我跪下！
吕妙玲没有动，只是把头略微抬高了一些。
陈图康见状，缓缓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110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吕妙玲眼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紧拳头，没让自己当场发作。
十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她把下嘴唇咬出了血，还是缓缓屈下双膝，跪在了陈图康面前。
瓷砖的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刺得她一阵哆嗦。
见吕妙玲屈服，陈图康一把将两份协议甩在了吕妙玲脸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吕妙玲，陈图康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不举报你。但你也该明白，你给豪恩集团造成了巨额损失，身为集团继承人，这笔账我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现在起，你所有的资产都属于我，包括你自己。不过只要你没惹怒我，我不会要求你把资产转到我的名下，你照样可以过着富裕的日子。现在，立马把录音发给我！
我可以把录音发给你，但是……
见吕妙玲又要提条件，陈图康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过后，吕妙玲的头被打得歪向一侧。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林盛礼根本没什么两样。
她直直地盯着陈图康，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报警，林盛礼会把我供出来，说我收受贿赂，到时候我照样完蛋。所以，只要你能保证我的人身自由，我就把录音给你。
我没有报警的打算。”陈图康做出回应，“我会先拿着录音去威胁林盛礼，让他自己滚出集团。
你确定？
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懂了没？
吕妙玲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行，我知道了。我……我会乖乖做你身边的一条狗。
说出这句极不情愿的话，她才掏出手机。
片刻之后，陈图康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消息提示音。
他点开和吕妙玲的聊天窗口，直接点开录音文件。
录音里，林盛礼亲口承认，自己是在陈世鸿的授权下除掉王雪莉。
听到这儿，陈图康的嘴角一点点咧开，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癫狂的笑。
起来吧！他笑道，因为你，我的目标就要实现了！
吕妙玲站起身，顺手揉了揉跪得发疼的膝盖，试探着问：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图康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录音文件上，声音越来越冷：这份录音价值极大，直接交给警方，是下下策。
我也是这么觉得。吕妙玲勉强挤出一丝笑，所以你可千万别交给警方。
打量着表面年龄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吕妙玲，陈图康忽然发问：你是讨厌我这个人，还是讨厌胖子？
我十几岁的时候，被一个胖子猥亵过。
那我明白了，你是讨厌所有胖子。陈图康笑眯眯地说，其实我也讨厌胖子，可我娘胎里带的就是这副身子。我打算抽空去医院打那种缩脂肪的美容针，把自己瘦下来。到那时候，你兴许会爱上我。
吕妙玲尴尬地笑了笑：这……这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今晚，你可以戴个眼罩。
这句话像一条毒蛇，地钻进吕妙玲耳朵里。
她浑身一寒，忙不迭地摇头：在你还没当上董事长之前！我们不能睡在一块儿！
我确实没打算在这儿过夜。
陈图康前后两句话对不上，这让吕妙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正想发问，陈图康已经在环视了一圈客厅后，慢悠悠地开口：林盛礼在这儿住了好几年，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偷装了监控，住这儿就相当于在他的眼皮底下。
我昨天叫专业团队来检测过，他偷偷装的三个摄像头都被查出来了。
那他刚刚带走的行李箱，是你事先收拾好的？
吕妙玲如实回答，我昨天就把他的私人物品收拾进行李箱了。
陈图康轻轻一笑：那这家伙，估计在楼上搞了什么小动作。他在楼上待了差不多七分钟，如果只是取个行李箱，两分钟足够了。你明天再叫那个专业团队过来一趟，看他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偷偷装了摄像头。
见陈图康的心思竟然缜密到这种地步，吕妙玲心里一惊，连忙点头：行！我记住了！
所以，今晚你跟我走，去我那边过夜。
听到这个要求，吕妙玲心里一万个抗拒，脸上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图康站起身，伸出手，直接勾住了吕妙玲的下巴。
盯着吕妙玲这张动人的脸，他幽幽地说：你和我走得越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吕妙玲根本不想看陈图康这张肥胖的脸，只能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那我现在上去收拾一下东西。
去吧。陈图康松开手，笑得意味深长，我今晚会让你对胖子改观的。
吕妙玲没有接话，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
晚上九点出头，林耀把车停在了威哥生蚝吧附近。
他下了车，左右扫了一眼马路，确认没有小车驶来，才穿过马路。
一走进生蚝吧，他就看见赵同已经坐在一张长条桌前，远远地朝他笑着招手。
扬起嘴角，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他刚在赵同对面坐下，赵同就感叹道：这生蚝味儿是真香，你待会儿可有口福了！
他温和一笑：我上回吃生蚝，好像还是过年时候的事。
那待会儿多吃点，我叫了三打！
咱们今晚就只吃生蚝？
那哪能啊，再好吃的东西连着吃也会腻。赵同笑道，下酒菜我也点了几个。
话音刚落，一打生蚝已经被服务生端上了桌。
赵同站起身，径直走向一旁的冰柜，从里面拎出四瓶啤酒。
回到桌前，他咚咚咚一字排开。
用起子撬开两瓶，他把其中一瓶推到林耀面前。
走一个！
听到赵同的要求，二话不说的林耀直接拿起酒瓶。
两只酒瓶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两人各自仰起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
冰凉的啤酒滑下肚，压下了喉头那股燥热，也压下了他们连日来攒在心里的闷气。
赵同长长舒了口气，感慨道：最近被那个连环杀人案搞得鸡飞狗跳，队里天天加班，我都多久没敢正经坐下来喝一口了！
我也是。林耀附和着，又自己抿了一口，真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
说完这句，他又默默灌了一口酒。
此时他心里特别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将知道的事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