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庫栗的膠體層在月光下重新收束，暗紅色的輪廓比之前更厚了。
他沒有急著出手，他的見聞色在持續監測著羅西的動向，同時也在感知著遠處那五艘船的位置。
他的呼吸正在從剛才那兩拳的沖擊中調整回來，圍巾後面的下頜線仍然繃著，但他把重心壓得更低了，腳下的甲板裂紋在他站定的位置向四周延伸了一圈。
羅西的拳頭還保持著武裝色的黑色光澤，拳面上沾著零星的粉色膠體殘留。
他正準備往前走第二步的時候，見聞色忽然在他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幾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氣息。
三道。
從東面和北面同時壓過來，速度很快，落點精準地朝著這艘船的方向。
其中一道氣息他認得——是馬爾科。
另外兩道氣息密度相近，和喬茲、比斯塔在同一個層級上。
羅西收回了一半的注意力，把見聞色向那個方向延伸出去。
那三道氣息在幾百米外的海面上快速移動，落點正在朝船舷邊的方向收攏。
馬爾科的藍色火焰在夜色中隱約可見，另外兩道身影分別從兩個角度切入，一個是寬肩的輪廓，一個偏瘦但動作更利落。
白胡子海賊團的增援到了。
羅西把刀從鞘里拔了出來。
他把刀橫在身前的時候，馬爾科已經落在了船舷的欄桿上，藍色的火焰收攏成一層覆蓋在體表的薄光。
他身後緊跟著落下來的是喬茲，闊刃刀橫在身側，落地的時候整片甲板又顫了一下。
第三個落地的人穿著一件淺色的短褂，腰間別著一柄沒有出鞘的短刀，他的速度比前兩人更快，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羅西認出了那張臉——比斯塔，白胡子海賊團第五隊隊長。
他的見聞色在比斯塔身上捕捉到了一種和卡塔庫栗類似的質感，密度高，收得緊，像一柄被反復回火鍛打過的刀，彈性很好。
“三個人。”羅西的刀尖在甲板上點了一下，“你們白胡子海賊團是沒人了？還是覺得三個就夠用？”
馬爾科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從羅西身上移到了卡塔庫栗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回來︰“卡塔庫栗，你被一個小鬼打成這樣？”
卡塔庫栗的膠體層在表面持續流動，他沒有看馬爾科，視線仍然落在羅西身上︰“他比看上去能打。”
“那正好。”喬茲把闊刃刀從身側提起來，鑽石化的光澤正在從手臂向刀面蔓延，“我們三個加你，四打一，夠用了。”
羅西把刀換到左手，活動了一下右手腕。
他的見聞色在同時捕捉著四個人的動作軌跡——卡塔庫栗的膠體層正在重新蓄勢，馬爾科的藍色火焰覆蓋範圍在擴大，喬茲的鑽石化正在加速覆蓋到全身，比斯塔的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
四個人的站位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弧形，把他圍在甲板中段那片被戰斗反復碾壓過的區域里。
他的腳下是碎裂的木板和散落的纜繩，海風從船舷兩側灌進來，把他衣擺吹得往一側翻卷。
“四個打一個，你們白胡子海賊團面子挺大的。”他把刀舉起來，刀尖指向卡塔庫栗的方向，視線卻從馬爾科掃到喬茲，最後落在比斯塔身上，“你那個刀還沒拔出來，是打算看戲？還是覺得我不值得拔刀？”
比斯塔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把腰間的短刀抽了出來，刀身出鞘的時候發出一聲清亮的金屬摩擦聲，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白光。
他的刀法在訓練營的檔案里有記載，劍術精湛，擅長在中距離用快速的連續斬擊壓制對手。
“你嘴挺碎的。”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平緩的節奏。
“碎不碎你管得著？你先把刀拿穩了再說。”羅西的腳在甲板上踩了一下，兔符咒的暖流從腳底涌上來。
他先動了，目標是最遠的比斯塔。剃的加速讓他從原地消失，刀刃從側面切入比斯塔的防御範圍。
比斯塔的短刀在最後一刻抬起來架住了這一擊，兩把刀踫撞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響，比斯塔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甲板被他的後撤步踩出了一道淺痕。
馬爾科從側面壓上來，藍色火焰覆蓋的短刃刺向羅西的腰側。
羅西用氣流推偏了那道攻擊的方向，同時左拳覆蓋武裝色砸向喬茲從正面劈來的闊刃刀。
拳面與鑽石化的刀身踫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喬茲的闊刃刀被那一拳壓低了半寸，他的身體也因為反震力往後退了一步。
卡塔庫栗從後方貼近，膠體層覆蓋的手掌拍向羅西的後背，羅西的見聞色捕捉到了那道軌跡，他側身讓開了那道拍擊，同時用刀背在卡塔庫栗的手臂上敲了一下，把那只手臂的膠體層敲出了一道短暫的凹痕。
四個人在甲板上形成了持續的輪轉攻防。
羅西的刀在四個方向之間快速切換，他的移動速度讓四個人的包圍圈始終無法真正合攏。
馬爾科的火焰在甲板上留下了一道道灼痕，喬茲的闊刃刀劈開了好幾塊甲板，比斯塔的短刀在羅西的外套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切口，卡塔庫栗的膠體層在甲板上鋪開了一片又一片的粉色痕跡。
羅西的呼吸在持續加速，馬符咒的暖意正在從掌心向全身擴散，把那些被反復消耗的體力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他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
四個人也同時停了一拍，各自調整著呼吸。
甲板上已經找不到一塊完整的木板了，到處都是裂縫、焦痕、刀痕和黏稠的粉色膠體。
海風從那些裂縫中灌進來，把碎木屑和灰塵吹得在甲板上四處滾動。
羅西把刀橫在身前，刀身上覆蓋的武裝色正在消退，他活動了一下被反震力震得有些發麻的右手。
他的視線從四個人身上掃過去，每個人的狀態都在他的見聞色中清晰地呈現著——馬爾科的火焰覆蓋範圍在縮小，喬茲的鑽石化在幾個位置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比斯塔的呼吸節奏比之前快了一些，卡塔庫栗的膠體層在持續流動但厚度比最初薄了一線。
他們都消耗了不少。
“四個人打我一個，打到天黑還沒打完。”羅西把刀尖朝下點在甲板上，氣流在他身周重新加速旋轉，“你們白胡子海賊團要是就這個水平，那你們老爹那邊可能撐不了太久了。”
馬爾科沒有回話。
他的火焰在體表重新覆蓋，藍色火光在夜色中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喬茲握緊闊刃刀，鑽石化的光澤在月光下重新凝聚。
比斯塔把短刀換到左手，右手的指節活動了兩下。
卡塔庫栗的膠體層在表面持續流動，暗紅色的光澤在夜色中緩慢地加深。
四個人同時調整了站姿。
羅西看著他們，把刀重新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