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結束的時候，海面上已經找不到任何一塊完整的浮冰了。
羅西退到巡邏艇上喘了幾息，凱多站在遠處的海面上，身上多出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紋，正在緩慢愈合。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站姿沒有變化。
羅西把巡邏艇上的備用水全部喝完，讓舵手把船開到遠處待命，然後重新跳回海面。凱多看著他走過來，嘴角又動了一下︰“你不跑。”
“你也沒跑。”
第二天，羅西換了打法。
他不再只靠拳頭，開始把果實能力混入每一拳。
他的拳面上同時覆蓋著武裝色和壓縮氣流，接觸凱多身體的時候會先釋放一道高壓氣流沖擊，緊接著是龍符咒的能量脈沖，最後是地脈的波動從腳底灌入拳面。
凱多的皮膚在持續承受那些攻擊之後，愈合的速度開始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他的左肩有一道裂紋沒有完全合攏，邊緣泛著暗色的痕跡。
羅西的左手同樣在發力，水汽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冰刃，劃過凱多的手臂時留下一道短暫的白色切口，雖然很快就愈合了，但每一道都消耗著凱多的再生能力。
第三天，凱多開始認真了。
他的拳頭不再只是單純的物理沖擊，武裝色覆蓋的範圍擴大到了整條手臂，拳頭落下來的時候帶著海面氣壓的變化。
羅西被一拳砸中胸口，整個人往後飛了將近二十米，砸進海面以下，海水從他身邊翻涌著合攏。
他從水下浮起來的時候嘴角滲著血，馬符咒的暖意正在胸口持續修補著那些被震裂的毛細血管。
他把血吐進海水里，重新站直。凱多站在遠處，把拳頭收回去，活動了一下指節︰“你還能打？”
“你話真多。”羅西的腳在海面上踩了一下，剃讓他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凱多的側面，拳面帶著壓縮氣流和冰層砸在凱多的肋部。
凱多的身體晃了一下，反手一拳掃過來，羅西用左臂硬接，武裝色在接觸點被砸出了一道裂縫，整條左臂麻了將近十息才恢復知覺。
他在那十息里用剃連續閃避了凱多的三次追擊，直到左臂的知覺恢復才重新壓上去。
第四天到第六天，兩個人的戰斗變成了一種幾乎固定的節奏。
凱多的拳頭和羅西的拳腳在海面上持續踫撞，每一次接觸都會在海面上留下一個短暫的凹陷和一圈擴散的波紋。
凱多的傷勢在持續累積，他的左肩、右肋和後背都有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紋，呼吸比第一天更深更重。
羅西的消耗同樣巨大，馬符咒的暖意在持續修補，但修補的速度開始變慢，他需要越來越多的時間來調整呼吸。
兩人在第六天的黃昏停了一刻鐘，各自站在海面的一側喘氣。
凱多看著羅西，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種羅西沒有見過的東西。
“你是海軍里面第一個讓我打這麼久的人。”凱多說，“你叫什麼來著？”
“羅西。”
“羅西。”凱多把那個名字在嘴里轉了一圈，“我記住你了。”
第七天清晨，羅西的右拳已經揮不出第一天那種密度的龍符咒脈沖了。
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馬符咒的暖意正在從掌心持續輸送，但那些被反復消耗的通道恢復得越來越慢。
他站在海面上，呼吸比之前更深更重，拳面上的武裝色覆蓋比之前薄了一層。
凱多的情況也不比羅西好多少，他身上的裂紋已經多到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愈合，有幾道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暗色的肌肉紋理。
但他的站姿依然沒有變化，金色的瞳孔依然縮著。
就在羅西準備打出下一拳的時候，他听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快，混著風聲和金屬的踫撞聲，還有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凱多————！”
羅西轉頭，看到一艘狗頭軍艦從東南方向全速駛來，船頭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海軍大衣，頭發灰白，拳頭握在身側，臉上帶著一種“老子來了你們還敢打”的表情。
卡普從船頭跳了下來，落在海面上，腳底的氣流把海水壓出了一個淺坑。
他站在羅西和凱多之間，先看了羅西一眼︰“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巡邏。”
“巡邏巡到跟凱多打起來了？”
“他先掉下來的。”
卡普轉過頭去看著凱多。凱多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海面上踫了一瞬，凱多的瞳孔縮了一下，不是戰意，是別的什麼。他的腳步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海水被壓出了一個淺坑，身體的重心微微偏向後方。
卡普往前走了一步，拳頭握緊，武裝色從指關節開始覆蓋，沿著手臂往肩膀蔓延。
“凱多。”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像被釘進空氣里，“你打了我的人七天七夜，該收場了。”
凱多的視線從卡普的拳頭移到他的臉上，又移到他身後那艘正在減速的狗頭軍艦上。
他的身體又往後退了半步，鎖鏈的斷端在海水里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沒有出來。
卡普往前走了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海面上都會把海水壓出一個比之前更深的凹陷，像一座正在緩慢移動的山。
凱多轉身了。
他的身體朝另一個方向傾斜，腳下的海水被猛地推開，巨大的身軀正在以一種和他體型不匹配的速度朝側面彈射出去。
他剛沖出去不到十米，羅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側面。
兔符咒的加速讓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他在凱多前進的路線上重新凝聚，右拳覆蓋著武裝色和壓縮氣流，一拳砸在凱多的肩膀上。
那一拳的力道不足以把凱多打退，但足夠讓他偏離原來的逃跑方向。
凱多的身體往側面歪了一下，速度降了半拍。
“你跑什麼？”羅西的左手同時抬起來，氣流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橫向的壓縮層，把凱多另一側的退路封住。
凱多沒有回答，他的拳頭從側面掃過來，羅西側身避開，但那拳的余波把他推得往旁邊滑了兩步。
凱多趁機再次加速，朝另一個方向沖去。卡普已經站在了那個方向上。
“凱多。”卡普的聲音從正面傳過來，比剛才更沉了。
他的拳頭舉了起來，武裝色覆蓋的拳面在晨光中泛著暗色的光澤，拳頭周圍的空氣被某種力場壓得微微扭曲。
“你還要跑？”凱多的腳步停住了。他的視線落在卡普的拳頭上，金色的瞳孔縮到了最小的幅度，呼吸比之前更重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前傾，像一頭正在評估風險的猛獸，但每一次他往任何一個方向偏移，那個方向上要麼站著羅西，要麼站著卡普。
兩個人的站位形成了一個松散的夾角，把凱多所有的退路都卡在了一個有限的空間里。
卡普往前走了一步。凱多沒有動。他又走了一步，拳頭仍然舉著。“老夫今天心情不錯，不想把你打得太難看。”
卡普開口，聲音比之前稍微松了一些，“你乖乖跟老夫走，老夫路上給你買酒喝。你要是再跑——”他停了一拍，拳頭在空氣中輕輕晃了一下，“老夫讓你嘗嘗什麼叫愛的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