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是在追踪泰格的航迹到一半的时候收到调令的。
通讯兵追着他飞到那座无名小岛的礁石上，手里攥着一份加密电文，封皮上的印戳比之前更急。
罗西拆开看了一眼，只有几行字：新世界海贼活动加剧，基德海贼团、霍金斯海贼团、阿普海贼团等多股势力在基地周边海域频繁出没。本部要求你立即返回基地，全面加强防御部署。泰格任务暂缓。
罗西把电文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站在礁石上，面朝北面的海面。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覆盖了那片海域，覆盖了那些正在北方持续偏转的洋流，覆盖了泰格那艘正在持续收窄的航迹。
那道航迹还在移动，还在往北偏东的方向走。
他把感知收回来，落在身后两个人身上。
居鲁士站在礁石边缘，把长剑从皮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刃口，然后插回去，挂在腰侧。
艾尼路蹲在矮灌木丛旁边，把掌心里的雷光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罗西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回基地。”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被气流持续送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泰格的事先放着。新世界那边有人在动。”
居鲁士点了点头。
艾尼路从灌木丛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指节。
罗西把右手按在居鲁士的肩膀上，左手抬起来伸向艾尼路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开始变化，从实体向一种半透明的、充满光的状态过渡。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持续释放着一层由光凝聚而成的包裹层，把两个人同时罩在了那层光里面。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三个人的身体从礁石上消失了。
回到基地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罗西落在港湾入口的礁石上，脚下踩着深色的湿岩，海风从前方持续吹过来，带着一股比之前更浓的硝烟味和铁锈气息。
他的感知在落地的瞬间铺开了，覆盖了整座岛，覆盖了周边海域，覆盖了那些正在持续移动的气息。
基地还在，五千二百人的气息还在，那些正在巡逻的军舰还在。
但港湾外围的海面上多了几道他不熟悉的航迹——从北面来的，速度很快，航向不明确，像是在持续试探基地的外围防线。
帕克从码头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新的通讯记录，脸色比之前紧了一截。
“上校。基德海贼团三天前在基地东北方向的海域出现，击沉了两艘商船。霍金斯海贼团从北面逼近，目前在基地外围警戒线附近徘徊。阿普海贼团的行踪还不明确，但侦察船报告说在基地西南方向的航道上发现了不明船只的航迹。三股势力都在动，目标不明确，但都在朝基地的方向持续靠近。”
罗西接过通讯记录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站在礁石上，面朝东北方向的海面。
他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那些正在移动的气息——基德海贼团、霍金斯海贼团、阿普海贼团，三股势力分布在基地的不同方向，航向在持续变化，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持续靠近。
他把感知收回来，落在帕克身上。
“斯摩格呢。”
“第三联队在基地东侧海域巡逻，目前正在返航途中。”
“让他直接去东北方向。截住基德。居鲁士和艾尼路跟着他。”
帕克立正行了一个礼，转身朝码头的方向跑去。
罗西站在礁石上，面朝北面的海面。
他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霍金斯海贼团的航迹，那道航迹在基地外围警戒线附近持续徘徊，速度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他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握在手里，拇指弹开了刀鞘的卡扣。
新世界那些超新星们，终于开始动了。
海贼们的狂欢从三天前就开始了。
最先到达的是基德海贼团的一支先遣分队，三艘船，两百多号人，停在基地东北方向那片被礁石环绕的天然避风港里。
他们是最早收到消息的一批——海军那个最难缠的上校被调走了，基地里现在只剩常规驻军和几个联队。
消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但每一个在附近海域活动的海贼团都收到了。
先是基德的人，然后是霍金斯的人，再然后阿普的人，还有更多没被海军情报部门记录在案的小股势力，从新世界的各个方向持续朝这片海域汇聚。
避风港的码头上挤满了人。
那些船停得密密麻麻，桅杆挨着桅杆，帆布挤着帆布，缆绳在码头和船身之间拉得横七竖八。
有人在卸货，有人在装弹药，有人在甲板上磨刀，有人坐在船舷上喝酒。
篝火从码头边缘一直烧到避风港深处的岩壁下面，火光把整片港湾照成了橘红色，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被海风持续卷着往东面飘。
一个年轻的海贼蹲在码头边缘，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饼干。
他叫比利，十六岁，两个月前才上的船。
他的船长是基德手下一个小头目，叫洛克，带着三条船和一百来号人，专门负责在基德的主力舰队前面扫外围。
比利咬着饼干，看着港湾里那些正在喝酒、磨刀、吹牛的人。
他的视线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那些人的脸在火光中持续变形，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像某种被拉长了的、正在持续扭曲的东西。
“小子。”洛克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手里提着一瓶酒。
洛克三十多岁，左脸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是几年前在南海跟一个海军中校打的时候留下的。
他把酒瓶递给比利，比利摇了摇头。
“不喝也得喝。明天要打。”
比利接过酒瓶，抿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把酒瓶递回去，洛克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你说海军那个上校，真的不在？”比利问。
洛克把酒瓶放在膝盖上，面朝港湾外面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海面。
“不在。消息是霍金斯那边传出来的，他们用塔罗牌算过，说那个上校被本部调走了，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半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那我们打什么？”
“打基地。”洛克把酒瓶举起来，朝港湾外面那座岛的方向晃了一下，“海军在那边屯了不少东西。弹药、粮食、酒。还有五千多人。打下来，那些东西都是我们的。打不下来，抢一波就走。怎么都不亏。”
比利看着那座岛的方向。
那片灯火在夜色中持续亮着，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山坡，从山坡一直延伸到了望台。
那些灯火在比利眼中持续变形，像一排正在持续燃烧的眼睛。
港湾另一头的篝火旁边，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海贼听他讲话。
那个海贼叫铁牙，是霍金斯手下的一个船长，四十多岁，秃顶，嘴里的牙有一半是铁的。
他正在讲三年前他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打劫一艘海军军舰的事，讲到激动处会用手拍大腿，周围的人跟着笑几声或者骂几句。
一个年轻海贼坐在他旁边，听得很认真，手里攥着一柄短刀。
他叫汤姆，十八岁，三个月前才上的船。
他的船长不是铁牙，但他今晚特意跑过来听铁牙讲故事。
他觉得铁牙讲的那些东西，比他自己船长讲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