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是在第二天清晨的訓練場上把三個戰斗師的師長和所有聯隊長以上軍官召集起來的。
天還沒亮透，港灣里的霧氣還沒散盡，訓練場上的碎石地面被晨露打濕了一層。
那些軍官們列成三排站在訓練場中央，斯摩格站在第一排最左邊，居魯士站在第二排中間，艾尼路蹲在第三排後面的礁石上。
帕克站在隊列末尾，手里攥著一份花名冊。
所有人都面朝同一個方向——訓練場前面那個台階上站著的人。
羅西站在台階上，面朝那三排軍官，刀掛在腰側，沒有出鞘。
他的身高在晨霧中投下一道持續的陰影，把台階下面的地面持續罩住了。
“從今天開始，所有巡邏編隊出海，任務只有一個——搶。”羅西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被氣流持續送到了每一個軍官的耳朵里，“海賊船上的錢，搶。海賊船上的物資，搶。海賊船上的武器，搶。海賊船上的彈藥，搶。能搬的全搬回來。搬不動的，炸了。別給我留。”
那些軍官們站在隊列里，面朝羅西的方向，呼吸平穩，心跳勻速。
沒有人出聲。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作戰方式。正面接舷也好，側面偷襲也好，半夜摸上去也好，偽裝成商船靠上去也好。只要能把東西搞回來，你們就是好樣的。搞不回來的，別回來見我。”羅西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晨霧中持續反著光，“那些海賊的錢是哪來的？搶的。從商船上搶的，從漁村里搶的，從那些連刀都沒握過的平民手里搶的。我們搶他們的，叫物歸原主。他們要是敢反抗，船長我來處理。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能搶的全部搶過來，能搬的全部搬回來。搬不動的炸了。別給我留。”
他把刀掛回腰側，面朝第一排的方向。
“斯摩格。”
“在。”
“第一戰斗師巡北面。白胡子退了之後，北面那幾個島上全是小海賊團在搶地盤。”
“居魯士。”
“在。”
“第二戰斗師巡東面。凱多縮了之後，東面那片航路上全是小海賊團在搶補給。你給我把東面清干淨。”
“艾尼路。”
“在。”
“第三戰斗師巡南面。大媽退了之後，南面那片礁盤區里全是小海賊團在搶地盤。他們的船上有錢，有物資，有武器。能搬的搬回來，搬不動的炸了。”
羅西把視線從那三排軍官臉上逐一掃過去，然後落在隊列末尾的帕克身上。
“帕克。後勤師負責接收。所有搶回來的東西，分類，清點，入庫。錢歸錢，物資歸物資，武器歸武器。賬目要清楚。誰敢從里面伸手，我剁了他的手。”
帕克立正行了一個禮，把花名冊從手里翻開，在頁邊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羅西把視線從帕克身上收回來，面朝那三排軍官的方向。
“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把新世界這片海上所有能搶的東西都給我搶回來。三個月之後，我要看到基地的儲備翻三倍。做不到的，自己卷鋪蓋走人。做得到的，我給他升官。”
他把刀從腰側重新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晨霧中持續反著光。
他把刀掛回腰側，面朝那三排軍官的方向，聲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還有一件事。那些海賊船上的人，除了船長之外，其他人不要殺。把他們趕到海里去，讓他們自己游回去。他們要是游回去了，告訴他們的船長——這片海以後歸海軍管。海軍說能搶的，才能搶。海軍說不能搶的，誰搶誰死。”
那些軍官們站在隊列里，面朝羅西的方向，呼吸平穩，心跳勻速。
斯摩格把雪茄從口袋里摸出來，沒有點，就那麼叼在嘴里。
居魯士把長劍從皮鞘里抽出來看了一眼刃口，然後插回去。
艾尼路蹲在礁石上，掌心里的雷光在持續釋放又持續收回，亮度比之前更強了一些。
羅西轉過身，朝白凰號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了一步，側過頭來看了那三排軍官一眼。
“明天天亮之前，所有巡邏編隊出海。三個月之後，我要看到基地的儲備翻三倍。做不到的，自己卷鋪蓋走人。”
羅西在訓練場上宣布完新的作戰指令之後，當天夜里就離開了基地。
他沒有帶任何人，一個人乘著夜色出了港灣。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間鋪開了，覆蓋了整片海域，覆蓋了周邊那些正在持續移動的航跡。
他沒有往北面去，沒有往東面去，沒有往南面去。
他往西面去了。
西面的海域上，那些小海賊團和白胡子、凱多、大媽三大勢力之間的灰色地帶里，散落著幾個不為海軍情報部門所知的貿易港口。
那些港口沒有名字，沒有旗號，沒有登記在冊的航線。
它們只存在于那些跑黑船的船長們口口相傳的航路里。
他在天亮之前抵達了第一個港口。
那是一個被礁石環抱的天然港灣，港灣里停著十幾艘大小不一的商船，船身上沒有旗號，甲板上堆著用防水布蓋著的貨物。
港灣旁邊的岩壁下面搭著幾間簡陋的木屋，木屋門口掛著幾盞油燈，燈光在晨霧中持續晃動。
羅西落在港灣入口的礁石上，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面朝那些木屋的方向。
一個中年男人從中間那間木屋里走出來，身上披著一件舊大衣，手里提著一盞油燈。
他看到了礁石上站著的人，腳步停了一拍，然後把油燈舉高了一些，面朝羅西的方向。
“海軍？”
“羅西。”
那個中年男人的手在油燈上持續收緊了一拍。
他把燈放在旁邊的木箱上，面朝羅西的方向，上下打量了一遍。
“新世界前線基地的那個羅西。把白胡子拖了六個時辰的那個羅西。”
“那個羅西。”羅西從礁石上跳下來，落在碼頭的木板上，腳底踩實。
他的身高在碼頭上投下一道持續的陰影，把那個中年男人整個罩住了。
他把刀掛回腰側，面朝那個中年男人。
“你叫什麼。”
“老約翰。這片港口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