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凰。你把俺押到這兒來了。”
“白胡子會來找你的。”羅西把交接單從那個中將手里接過來，簽了名，遞回去，面朝蒂奇的方向，“你在這兒待著，等他來。”
蒂奇被押送兵架著從羅西面前走過，朝本部大樓側面的地下牢房方向走去。
經過羅西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拍，側過頭來看了羅西一眼，嘴角那層弧度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
“白凰。俺跟你說句實話。俺跟了白胡子二十年。俺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要是來了，你擋不住他。你那個基地，你那些軍艦，你那些兵，都擋不住他。他一個人就能把馬林梵多拆了。”
“那你就在牢里看著。”羅西把視線從蒂奇臉上收回來，面朝本部大樓的方向，“看他拆不拆得動。”
蒂奇被押走了。
羅西站在碼頭上，面朝主樓的方向，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日光中持續反著光。
他把刀掛回腰側，面朝北面的海面。
赤犬從主樓的方向走過來，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面朝同一個方向。
“戰國讓我來問你。白胡子大概多久能到。”
“從莫比迪克號到馬林梵多，全速航行大概五天。”羅西把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落在赤犬臉上，“但白胡子不會等五天。蒂奇被押到馬林梵多的消息，明天就會傳到莫比迪克號上。白胡子听到消息之後，最多在莫比迪克號上待一天。他會召集所有分隊隊長，把所有能打的都帶上，把所有能開的船都開出來。從莫比迪克號到馬林梵多，全速航行，四天。他四天之後到。”
赤犬把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落在羅西臉上。
“四天。本部這邊五路兵力全部到位，需要三天。澤法那邊最晚，第三天傍晚到。白胡子第四天到，正好。”
“正好。”羅西把刀從腰側取下來，在掌心里轉了一圈，掛回去，面朝赤犬的方向，“這四天，馬林梵多的防御部署你來盯。我去北面。白胡子從北面來，我在北面等他。他到了，我先上。他要是能從我這兒過去，後面就是你們的事。”
赤犬看了他一拍，沒有接話。
他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朝主樓的方向指了一下。
“戰國在辦公室等你。他說你押完人之後去找他。”
瑪麗喬亞，權力大廳。
五老星圍坐在圓桌旁，桌上攤著那份從馬林梵多發來的緊急報告。
報告不長，但每一行字都讓圓桌旁的氣氛沉了一分。
坐在正中的長者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白胡子海賊團預計四日內抵達馬林梵多”這行字上停了一拍。
“戰國。”
電話蟲的震動膜在圓桌中央持續起伏，戰國低沉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在。”
“你手下那個羅西，抓了白胡子的人。然後把那個人押到了馬林梵多。然後白胡子要來了。”
正中的長者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他抓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果。”
“想過。”
“那他想干什麼。”
“引白胡子來。”戰國的聲音很平，“白胡子來了，馬林梵多決戰。贏了，白胡子海賊團到此為止。輸了，海軍本部從地圖上消失。”
圓桌旁安靜了一拍。
坐在左側的長者把茶杯放下來，杯底踫到桌面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拿海軍本部當賭注。”
“他拿自己當賭注。”戰國的聲音從電話蟲里傳出來，“馬林梵多這一仗，他打前鋒。白胡子來了，他第一個上。他要是擋不住，後面就是赤犬、青雉、黃猿、卡普、澤法。五路兵力全在。他要是擋不住，後面的人接著擋。”
右側的長者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如果放那個黑胡子回去，確實可以避免戰爭。白胡子的人回去了，白胡子就不會來。馬林梵多不用打。海軍本部不用賭。那個羅西也不用第一個上。這個方案，你們海軍考慮過沒有。”
電話蟲那頭沉默了一拍。
然後戰國的聲音傳回來，比之前更慢了一些，但底下的東西比之前更沉。
“考慮過。”
“那為什麼不放。”
“因為放黑胡子回去，確實可以避免戰爭。但放了之後，白胡子海賊團還是白胡子海賊團。他們搶了商船，我們不管。他們佔了島嶼，我們不管。他們殺了人，我們不管。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海軍本部連他們的人都不敢關。放了黑胡子回去，這片海上的人會怎麼想。他們會想——海軍怕白胡子。海軍抓了白胡子的人，白胡子一發火，海軍就把人放了。以後誰還怕海軍。那些正在報名參加海軍的年輕人會怎麼想。他們會想——我報名參加海軍，是去打海賊的。結果海軍連一個海賊都不敢關。那些正在觀望的小海賊團會怎麼想。他們會想——海軍連白胡子都不敢惹，我們搶幾條商船算什麼。”
戰國的聲音在整座大廳里持續回蕩，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我代表海軍的正義，拒絕這個提議。”
圓桌旁沉默了很久。
左側的長者把茶杯重新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來。
右側的長者把交疊的手臂放下來，落在桌面上。
正中的長者把那份報告從桌面上拿起來，翻了一頁，又翻回去，然後放在桌角。
“戰國。你知道這一仗打完之後，不管輸贏，海軍都會跟以前不一樣。贏了，海軍的聲望會蓋過世界政府。輸了，海軍本部就沒了。你押上的是整支海軍。”
“我押上的是海軍。”戰國的聲音從電話蟲里傳出來，“不是世界政府。”
圓桌旁又沉默了一拍。
右側的長者把身體往前傾了一寸，目光落在電話蟲上，像是透過那只蟲子在看電話那頭的人。
“戰國。你這句話，我們記下了。這一仗，海軍自己打。打完了，不管輸贏，我們再算賬。”
電話蟲的震動膜在圓桌中央持續起伏。
戰國低沉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只有兩個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