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把报纸从膝盖上拿起来，翻到第二页，看了一眼，又放下来。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海军本部发了一份通告，说他们抓了一个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押在马林梵多。通告上没写名字，但写了一句‘白胡子若敢来犯，海军本部严阵以待’。我当时还在想，这个罗西，胆子够大的。一个人抓了白胡子的人，还公开通告，让白胡子来打他。”
“他这不是胆子大。他是算好了。”香克斯把双手搁在膝盖上，面朝雷利的方向，“白胡子来了，马林梵多是决战。白胡子要是赢了，海军本部就没了。白胡子要是输了，白胡子海贼团就没了。这一仗打完，这片海上要么没有白胡子，要么没有海军本部。不管哪个结果，都会有人冒出来填补空缺。那些旧时代的残党，那些正在观望的小海贼团，那些想趁乱分一杯羹的人，都会动。这片海上会乱一阵子。”
雷利把报纸从膝盖上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头版上那张模糊的照片，然后折好放下来，面朝香克斯的方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一仗打完，不管谁输谁赢，罗杰船长留下的那个东西，就快浮上来了。”
香克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罗杰船长说过，他死之后，这片海上会有人接过他的东西。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白胡子。后来以为可能是凯多。再后来以为可能是大妈。但现在我觉得，那个人可能不是他们。可能是那个叫罗西的。也可能是别人。但不管是谁，罗杰船长留下的那个东西，快浮上来了。白胡子跟海军这一仗打完，那片海上的格局会变。格局变了，罗杰船长留下的那个东西就会浮上来。”
雷利把报纸从膝盖上拿起来，折好，放在躺椅旁边的木桌上，面朝香克斯的方向，看了一拍。
“香克斯。你来找我，不只是跟我说这些的吧。”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句。”香克斯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底下那双眼睛，“罗杰船长留下的那个东西，你知不知道在哪儿。”
雷利把双手搁在膝盖上，面朝香克斯的方向，看了一拍，然后把嘴角那层弧度从压平的形态重新弯上去。
“香克斯。我跟了罗杰一辈子。他留下的东西，我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有些东西，他连我都没告诉。他说的那句话——‘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那个‘那里’，不是一个人能指清楚的。那个‘那里’，得自己去找。你找得到，就是你的。你找不到，就是别人的。”
香克斯把双手从膝盖上收回来，面朝雷利的方向，看了一拍。
然后他站起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
“知道了。雷利先生。”
消息传到莫比迪克号上的时候，白胡子正在甲板上喝酒。
马尔科从船舱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通讯记录，脸色比平时紧了一截。
他走到白胡子旁边站定，把通讯记录递过去。
“老爹。蒂奇出事了。”
白胡子把酒碗从嘴边拿下来，面朝马尔科的方向。
他把通讯记录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在扶手上。
“蒂奇被抓了。在马林梵多。”马尔科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一些，“海军本部发了通告。说白胡子若敢来犯，严阵以待。他们这是拿蒂奇当饵，等我们去。”
白胡子把酒碗从扶手上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把空碗放在扶手上，面朝马尔科的方向。
“蒂奇跟了老子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老爹。”
“二十年。”白胡子把那个数字在嘴里转了一圈，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掌心里有一层持续旋转的白色裂痕，“海军把他抓了。押在马林梵多。拿他当饵。等老子去。”
马尔科把双手垂在身侧，面朝白胡子的方向。
“老爹。海军这是摆明了圈套。他们等我们去，马林梵多就是决战。赤犬、青雉、黄猿、卡普、泽法，五路兵力全在。还有那个罗西。他们在马林梵多等着我们。我们去了，就回不来了。”
白胡子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掌心里那些白色裂痕在持续旋转中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他把那只手朝甲板的方向持续推出去。
甲板在那一击之下从中间持续裂开了一道缝，从船首延伸到船尾。
那些正在甲板上持续走动的水手们停住了脚步，面朝白胡子的方向。
“回不来。”白胡子把那个词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面朝马尔科的方向，“马尔科。你跟了老子二十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老子怕过回不来。”
“老爹——”
“蒂奇是老子的儿子。海军抓了老子的儿子，押在马林梵多，等老子去救。老子要是不去，老子还叫什么白胡子。老子要是不去，白胡子海贼团还叫什么白胡子海贼团。”
白胡子把右手从甲板方向收回来，落在扶手上，面朝甲板上那些正在持续站立的水手们，“传老子的话。所有分队队长，明天早上到莫比迪克号上集合。所有附属海贼团，三天之内到北侧海域集结。所有船只，所有炮，所有人。一个不留。全军出动。目标——马林梵多。”
甲板上那些水手们在持续承压中有人把武器从身侧提起来，有人面朝白胡子的方向持续喊了一声。
马尔科把通讯记录从扶手上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面朝白胡子的方向。
“老爹。那个罗西。他在马林梵多等着我们。他可能比赤犬、青雉、黄猿、卡普、泽法加起来都难缠。”
白胡子把酒碗从扶手上端起来，灌了最后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把空碗放在扶手上，面朝马尔科的方向，嘴角那层弧度从压平的形态重新弯上去。
“罗西。他把蒂奇抓了，押在马林梵多，等老子去救。老子要是去了，他第一个上。老子要是把他打倒了，后面还有四个人。车轮战。他想用车轮战把老子耗死。”
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掌心里那些白色裂痕在持续旋转中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马尔科。你记着。老子白胡子在这片海上走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耗死过。他罗西想用车轮战耗死老子，老子就让他看看——是他先耗死老子，还是老子先拆了马林梵多。”
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放下来，面朝甲板上那些正在持续站立的水手们。
“明天早上，所有分队队长到齐。三天之后，全军出发。马林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