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在码头东侧第三栋板房门口站定的时候，居鲁士正坐在床沿上擦剑。
那柄旧皮鞘长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磨痕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居鲁士把磨刀石从手里放下来，面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拍。
“中将。”
罗西没有进屋子。
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把那颗紫黑色的果实摸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朝居鲁士的方向扔过去。
居鲁士把磨刀石从膝盖上放下来，伸手接住了那颗果实，面朝掌心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面朝罗西的方向。
“中将。这……”
“赏你了。”罗西把双手插进口袋里，面朝居鲁士的方向，语气很随意，“从黑胡子手里抢的。自然系。暗暗果实。比自然系里那几颗出名的还危险。你吃了它。”
居鲁士把果实从掌心里翻过来，看了一眼果皮上那些螺旋状的纹路，然后抬起头来，面朝罗西的方向。
“中将。这是自然系。您自己不用？”
“我用不着。我手上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你那个剑，以后要对付的人越来越多。光靠剑不够。吃了它，多一张底牌。”
罗西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屋里的方向指了一下。
“这是你应得的。你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跟着我打戈尔贡，打凯多，打大妈。你没有果实能力，就靠一把剑。跟我混这么久，该有颗果实了。”
他把手收回来，面朝居鲁士的方向，语气比之前更慢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压得更实。
“当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吃了这颗果实，以后碰上的对手会越来越强。你扛得住，你就是我手下第一把剑。别让老子失望。”
居鲁士把果实从掌心里收回来，面朝罗西的方向，看了一拍。
然后他把果实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果皮在嘴里持续嚼碎，汁水从嘴角持续溢出来。
他把果实从嘴边放下来，嚼了两下，咽下去。
整张脸在持续扭曲中皱成了一团。
“难吃。”
“自然系的果实都难吃。我当初吃那颗自然之子的时候，差点吐了。”罗西把双手插回口袋里，面朝居鲁士的方向，嘴角那层弧度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吃完了。明天开始，找艾尼路练。他那个雷劈，正好克你。你吃暗暗果实之后怕雷劈，练多了就不怕了。”
居鲁士把果实从手里放下来，面朝罗西的方向，看了一拍。
他把长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侧，站起来，面朝罗西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中将。”
决战前一夜的马林梵多，安静得不像话。
罗西站在北面海湾入口的礁石上，面朝北面的海面。
海面很平。
月光从云层之间照下来，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海域铺成一张正在持续反光的银色底图。
远处有几艘巡逻艇在持续航行，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持续扫动。
海湾入口外面的那片开阔海域很空，没有船影，没有航迹，连海鸟都没有。
白胡子还有一天到。
那片空荡荡的海面明天就会挤满船。
他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月光中持续反着光。
他把刀挂回腰侧，面朝北面的方向。
滩头防线上，赤犬站在沙袋后面，面朝海湾入口的方向。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
他身后那排沙袋上架着一门岸防炮，炮手蹲在炮位旁边，手搁在炮闩上。
赤犬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塞回口袋。
他面朝海湾入口的方向，看了一拍，然后转过身，朝滩头后方的营房走去。
纵深处，青雉靠在临时指挥所的柱子上，手里攥着一份防御部署图。
他把图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身后的帐篷里，几个通讯兵正在电话虫旁边值班，呼叫声在夜色中持续响着。
青雉把双手插进口袋里，面朝滩头方向，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身，朝帐篷里走去。
东侧，卡普坐在一堆沙袋上面，手里攥着一袋仙贝。
他把仙贝从袋子里摸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朝海湾入口的方向。
他旁边坐着几个兵，正在擦枪。
卡普把仙贝袋子朝那几个兵的方向递过去。
“吃不吃。”
那几个兵看了他一眼，有人伸手拿了一块。
卡普把袋子收回来，继续嚼。
西侧，泽法站在防线的尽头，面朝海湾入口的方向。
他把双手搁在身侧，面朝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看了一拍。
他身后那排兵正在检查弹药箱，箱盖在持续开合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泽法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那些正在检查弹药的兵身上。
“弹药清点完了没有。”
“清点完了。教官。”
“那就歇着。明天天亮之前，所有人到岗。”
处刑台上，蒂奇坐在正中央，手腕和脚踝被海楼石锁链扣着，锁链的末端固定在台面的铆环上。
他面朝北面的方向，嘴里缺了几颗牙，嘴角那层弧度在月光下持续反着光。
他身后的处刑兵站在台子两侧，手里攥着长刀，面朝台下的方向。
蒂奇把视线从北面的海面上收回来，落在台下的方向，看了一拍，然后把头低下去，面朝台面的方向。
港湾里，白凰号停在泊位上，船首的白色凤凰头在月光中持续反着光。
罗西从礁石上走下来，经过码头，走上白凰号的甲板。
他站在船首的凤凰头下面，面朝北面的方向。
帕克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份最新的通讯记录。
“中将。本部发来的。白胡子的舰队已经过了北侧外围暗礁区。按照现在的航速，明天到。”
“明天。”罗西把那个时间在嘴里过了一遍，面朝北面的方向，“明天，马林梵多就是白胡子的终点。”
他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月光中持续反着光。
他把刀挂回腰侧，面朝北面的方向。
海面上很平，月光从云层之间照下来，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海域铺成一张正在持续反光的银色底图。
那些正在远处持续航行的巡逻艇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持续扫动，扫过空荡荡的海湾入口，扫过滩头防线上那些正在值班的兵，扫过处刑台上那个正在低着头的人，扫过白凰号船首那个正在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