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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賭對了
    林凡沒有注入靈力轟擊,而是將劍罡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細細體會岩壁內部的能量流動和結構弱點。

    片刻,他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岩壁後方確實有空間,而且不小。岩層結構……並非均勻堅固。有一處‘節點’,大約三尺見方,是不同岩層的交匯薄弱處,且內部有天然的空腔裂隙。如果我們能集中力量,精準破壞這個‘節點’,或許能打開一個缺口,又不至于引起大面積坍塌。”

    “怎麼做?”韓鐵問。

    “需要極強的、高度凝聚的穿透性攻擊,在一瞬間擊穿節點核心。”林凡看向韓鐵和影剎,“我的劍氣鋒銳足夠,但穿透力和瞬間爆發力,需要疊加。韓大哥,你的刀罡以剛猛沉雄見長,影剎,你的刃氣最擅尋隙而入、爆發于一點。我們三人合力,將力量集中于我劍氣所指的那一點,或許有機會。”

    這是孤注一擲的嘗試。一旦失敗,可能耗盡他們最後的力量,甚至真的引發坍塌將他們活埋。

    韓鐵和影剎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點頭。

    “干了!總比在這里等死,或者去喂那鬼影子強!”韓鐵啐了一口血沫。

    影剎只是默默調整呼吸,短刃已握在手中,刃尖隱有寒芒流轉。

    “趙明,小芸,墨大師,你們退到入口處,一旦我們打開缺口,無論大小,立刻準備進入。如果坍塌……你們自己見機行事。”林凡冷靜地安排後路。

    三人依言退後,緊張地看著。

    林凡站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傷勢和疲憊,將體內所有能夠調動的“噬元劍罡”盡數壓縮于右手食指中指。指尖處,一點暗金色的光芒凝聚,不顯璀璨,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誅絕與吞噬之意。他左眼幽芒大盛,死死鎖定岩壁上那片“節點”的核心點——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能量流動最紊亂的微小區域。

    “就是現在!”

    林凡低喝一聲,並指如劍,猛地刺出!暗金色的劍氣凝成一道細如發絲、卻仿佛能刺穿虛空的銳芒,無聲無息地射向那核心點!

    與此同時,韓鐵怒吼,雙手握刀,將所有殘存靈力與氣血灌注于刀鋒,一道凝實如鐵、帶著破山之勢的土黃色刀罡後發先至,並非劈砍,而是如同重錘,狠狠“砸”向林凡劍氣所指的那一點側方,意圖震蕩、擴大裂隙!

    影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另一側,短刃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幽暗的弧線,刃尖那一點寒星般的鋒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劍氣與刀罡即將交匯的那個“點”上!

    三道性質迥異卻都凌厲無匹的力量,在林凡精準的引導和影剎妙到毫巔的時機把握下,于岩壁節點核心處,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疊加與共鳴!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噗嗤”聲,以及隨之而來的、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的“ 嚓”聲。

    以那核心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在岩壁上蔓延開來,但範圍控制在了三尺之內!裂紋中央,一個僅容一人蜷縮通過的、黑黝黝的洞口,赫然出現!洞口邊緣參差不齊,但沒有繼續崩塌的跡象,反而有更明顯的氣流“嗖嗖”地從中涌出,帶著上方干燥的氣息!

    成功了!

    “快進!”林凡低喝,自己卻因力量瞬間抽空而踉蹌了一下,臉色煞白。

    韓鐵一把扶住他,影剎已經率先如游魚般滑入那狹窄的洞口探查。片刻後,她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安全!通道狹窄但穩固,向上!”

    墨大師、趙明、小芸急忙跟上,手腳並用地爬入洞口。韓鐵半攙半抱著林凡,也擠了進去。

    就在最後面的韓鐵雙腳剛剛離開岩穴地面,踏入通道的瞬間——

    “嘶——!”

    一聲尖銳無比、充滿憤怒與狂暴的尖嘯,陡然從對面“第七礦坑”的洞口方向傳來!那團暗影污穢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此處的靈力波動和活人氣息的突然“消失”,被激怒了!

    但,已經晚了。

    岩穴內空無一人,只留下那個新開的、幽深的洞口,以及洞口外,那越來越近、令人靈魂凍結的邪惡氣息。

    狹窄的天然通道內,眾人顧不上身後可能追來的恐怖,只能拼命地、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通道曲折,時寬時窄,布滿濕滑的苔蘚和尖銳的凸起,刮擦著身體,帶來新的疼痛,但此刻,這疼痛卻代表著生的希望。

    林凡被韓鐵拖著,意識因脫力和傷勢而有些模糊,只能勉強運轉一絲劍罡維持清醒。他能感覺到,越是向上,那股沉滯的腐朽氣息就越淡,空氣中靈氣的濃度雖然依舊稀薄,卻“干淨”了許多。

    攀爬了不知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時辰。就在體力即將耗盡之際,前方領路的影剎突然停住。

    “到頭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上面是……空的。”

    眾人奮力擠上前,發現通道盡頭是一個向上的、近乎垂直的狹窄豎井,井口被一大叢茂密的、散發著微光的藤蔓類植物覆蓋。透過藤蔓縫隙,能看到外面……不再是永恆的地底黑暗,而是朦朧的、灰白色的光!

    那是地底世界特有的由某種發光地衣或真菌提供的“天光”!雖然依舊昏暗,但比起純粹的黑暗,已然是天壤之別!

    “出口!是出口!”小芸激動得哭了出來。

    影剎用短刃小心地割開部分藤蔓,確認外面是一個不大的、布滿發光菌類的天然小洞穴,沒有危險跡象。她率先鑽了出去,隨即協助其他人依次爬出。

    當林凡最後被韓鐵拉出豎井,躺在冰冷但“開闊”的洞穴地面上時,久違的、帶著濕潤泥土和菌類孢子氣息的空氣涌入肺腑。頭頂不再是壓抑的岩層,洞穴穹頂不高,但布滿了星星點點的柔和白光,仿佛地底的星辰。

    這里,顯然是沉淵地脈更上層的某個天然溶洞系統的一部分。

    暫時安全了……

    眾人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地,連動彈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劫後余生的虛脫感與極度的疲憊席卷全身。

    林凡仰躺著,望著洞穴頂端那些發光菌類組成的“星空”,體內的“噬元劍罡”因為脫離了那濃郁的腐朽氣息環境,也逐漸平息了躁動,開始緩慢而穩定地自行運轉,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知道,危機遠未結束。黑水塢據點淪陷的謎團,古礦道深處的“源頭”,那可怕的暗影怪物……這一切都如同陰雲,籠罩在這片沉淵地脈之上。他們只是僥幸從最危險的區域逃脫。

    但至少,此刻,他們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休息……兩個時辰。”林凡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然後,我們必須找到離開這片地脈,前往真正外界的方法。”

    黑暗中,那“第七礦坑”洞口閃爍的符文,古礦道深處沉睡的威壓,以及那吞噬生命的暗影,都已成為身後的噩夢。而前路,雖然依舊被地底的迷霧籠罩,卻終于透出了一絲微光……

    生存的斗爭,還將在這幽暗的地底世界繼續。而恢復力量,探查環境,尋找出路,將是他們下一階段必須面對的挑戰。林凡緩緩握緊了拳頭,指尖殘留的劍氣微芒,在洞穴的柔光下,一閃而逝……

    地底洞穴的“星空”無聲閃爍,菌類孢子如微塵緩緩飄落,落在眾人布滿血污和疲憊的臉上。空氣潮濕微涼,帶著泥土和腐爛植被的氣息,相比古礦道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腐朽,已算得上清新宜人。

    林凡掙扎著半坐起來,靠著冰冷的岩壁。“噬元劍罡”如同被驚擾後緩慢平復的深潭,在經脈中自行流轉,帶著一絲冰涼而堅韌的生機,修復著近乎枯竭的靈力與嚴重的傷勢。左眼的幽光已經隱去,但感知依舊保持著一份外放的警惕,籠罩著這個不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約莫十丈方圓,最高處不過三四丈,整體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除了他們鑽出來的那個被發光藤蔓遮掩的豎井口,另外還有兩個黑  的天然洞口,一個朝左,一個朝右,不知通向何方。地面潮濕,生長著厚厚的、類似苔蘚的暗綠色絨毯,踩上去微微下陷。那些提供光源的菌類,形態各異,有的像小傘,有的像燈籠,大多附著在岩壁和穹頂,散發出柔和的白光或淡藍色熒光,使得洞穴內光影斑駁,勉強可以視物。

    “暫時……安全了。”韓鐵也坐了起來,喘著粗氣,將卷刃的戰刀橫在膝上,依然保持著武者最後的警覺。他檢查了一下腰腹和肩背的傷口,之前林凡渡入的精純能量穩住了傷勢,沒有繼續惡化,但距離恢復戰力還差得遠。

    影剎已經無聲地探查過洞穴邊緣,確認沒有近期活動的危險生物留下的痕跡。她靠在另一側岩壁陰影中,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她的消耗同樣巨大,尤其是最後配合林凡擊穿岩壁節點,幾乎耗盡了潛藏的爆發力。

    墨大師癱軟在地,臉色灰敗,但眼中總算恢復了一些神采。他虛弱地抬起手,指向洞穴頂部的菌類︰“這些是‘幽光蕈’和‘地星苔’,通常生長在地脈靈氣相對穩定、濕氣適中的上層區域。我們……我們可能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核心地帶,進入沉淵地脈的外圍或者中層偏上的過渡區了。”

    趙明和小芸抱在一起,低聲啜泣,既是後怕,也是劫後余生的慶幸。他們的修為最低,意志也近乎崩潰,此刻能活著已是萬幸。

    “兩個時辰。”林凡重申,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抓緊時間調息,處理傷口,恢復體力。韓大哥,影剎,你們傷勢最重,盡可能入定。墨大師,你也需要恢復精神。趙明,小芸,你們警戒……算了,你們先休息,我和影剎輪流警戒。”

    他清楚,這兩個修為不高的年輕修士,此刻讓他們警戒也只會杯弓蛇影,不如讓他們先恢復一點神氣。

    安排已定,眾人再無多言,各自抓緊這來之不易的喘息機會。韓鐵閉目盤坐,呼吸逐漸悠長,身上泛起微弱的土黃色光芒,緩慢汲取著空氣中稀薄但干淨的土屬性靈氣。影剎依舊保持著半隱匿狀態,呼吸幾不可聞,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進行著某種獨特的恢復。墨大師吞下一顆珍藏的、幾乎是最低階的養神丹,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

    林凡自己也閉上了眼楮。他沒有立刻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縷心神,如同無形的觸手,向那兩個未知的洞口探去。“噬元劍罡”帶來的感知雖然在此地也受壓制,但比起古礦道和那充滿禁靈之力的平台,已經好了太多。

    左側的洞口,幽深,通道似乎向下傾斜,隱隱有水流聲傳來,還有一股淡淡的、帶著甜腥味的濕氣,像是某種地底水生植物或菌類的氣味。右側的洞口,相對干燥,氣流更明顯,方向似乎迂回向上,但通道曲折,感知延伸不遠就被復雜的地形阻隔。

    暫時都沒有明顯的威脅氣息。但地底世界,危機往往潛藏在平靜之下。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穴內只有眾人或深或淺的呼吸聲,以及極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水滴還是什麼生物的聲響。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韓鐵首先睜開了眼楮,身上氣息凝實了一些,雖然距離全盛時期十不存一,但總算不再是一踫就倒的樣子。他看向林凡,微微點頭示意。

    林凡也睜開眼,眼中恢復了清明。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息,加上“噬元劍罡”強大的恢復特性,他的狀態好了不少,靈力恢復了約三成,內腑的震傷也被暫時壓制。更重要的是,脫離了那濃郁的腐朽環境,“噬元劍罡”核心處的躁動徹底平息,重新變回可控的利器。

    林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那兩個洞口前,再次仔細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