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站在小吃街中央，形成了一個十分奇怪的組合。
小不點抱著百科全書。
唐佳怡和周楠站在她身後。
紅桃A與白衣女人站在另一邊。
甦寒則被夾在中間。
從周圍路人的角度看，這場面像極了某個感情復雜的男人，被幾名女人同時堵在街上。
甚至已經有人放慢腳步，露出了準備看熱鬧的表情。
甦寒注意到周圍越來越多的目光，率先說道︰
“繼續站在這里。”
“明天可能就會有人把我們發到網上。”
“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什麼標題？”
“男子腳踏多條船。”
“當街遭到圍堵。”
紅桃A笑得格外開心。
“這個標題不錯。”
“可以再加一句。”
“男子拒不認賬，辜負痴心女子。”
白衣女人平靜地補充道︰
“再加下去，你也會成為視頻里的女主角。”
紅桃A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還是算了。”
“找地方坐。”
幾人來到小吃街邊緣的一家甜品店。
小不點剛吃過冰淇淋，甦寒沒有再讓她點甜食，只給她要了一杯溫水。
紅桃A坐在甦寒對面。
白衣女人坐在她旁邊。
唐佳怡和周楠則帶著小不點坐在另一側。
座位安排剛一完成，小不點便像審訊人員一樣將雙手放到桌上。
“許叔叔。”
“嗯？”
“現在可以解釋了嗎？”
“解釋什麼？”
“酒店。”
小不點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們三個人，為什麼會在酒店里過夜？”
甦寒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是不是看電視劇看多了？”
“是她自己說的。”
小不點指向紅桃A。
“她還說，你很會照顧人。”
紅桃A用一只手托住下巴，笑盈盈地看著甦寒。
“是呀。”
“親愛的。”
“你準備怎麼解釋？”
甦寒沒有搭理她。
而是看向小不點。
“如果我要出遠門工作。”
“公司在當地給我安排了一間酒店房間。”
“另外兩名同事也住在同一家酒店。”
“這合理嗎？”
“合理。”
“如果工作結束以後，大家到其中一個人的房間里談第二天的安排。”
“合理嗎？”
“也合理。”
“談完事情，順便打了幾局牌。”
“有沒有問題？”
小不點想了一會兒。
“好像沒有。”
“所以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紅桃A立即說道︰
“可他說的不是事實。”
小不點再次看向她。
“那事實是什麼？”
紅桃A眨了眨眼楮。
“事實是……”
甦寒忽然開口︰
“說之前想清楚。”
“我現在已經認出你了。”
紅桃A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表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你終于認出我了？”
“那是不是應該叫一聲親愛的？”
甦寒笑道︰
“要不我換一個更符合你年齡的稱呼？”
紅桃A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白衣女人低下頭。
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她顯然知道兩人過去的那段恩怨。
紅桃A最忌諱別人提年齡。
當初兩人南下途中，甦寒只說了一句自己不喜歡年紀大的，就讓她當場炸毛。
現在甦寒又拿這件事情威脅她。
效果果然立竿見影。
紅桃A微微眯起眼楮。
“許川。”
“你最好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我可以不說。”
“但你也得正常一點。”
“我哪里不正常？”
“你從出現開始，有一句話正常嗎？”
“有。”
“哪句？”
“親愛的。”
“……”
甦寒吸了一口氣。
“我收回剛才的問題。”
“你確實一句正常的都沒有。”
小不點看看甦寒，又看看紅桃A。
“許叔叔。”
“你真的認識她？”
“認識。”
“什麼關系？”
“同事。”
紅桃A立即糾正︰
“前同事。”
“有過一段十分難忘的過去。”
唐佳怡和周楠剛剛緩和的眼神，再度發生變化。
甦寒盯著她。
“你是不是非要把每句話都說得讓人誤會？”
“我說錯了嗎？”
紅桃A一臉無辜。
“我們一起開過兩千多公里的車。”
“住過同一家酒店。”
“在房間里單獨相處過。”
“還動過手。”
小不點睜大眼楮。
“你們還打過架？”
“打過。”
紅桃A嘆道︰
“他一點都不知道讓著我。”
“把人家按在床邊，動都動不了。”
唐佳怡︰“……”
周楠︰“……”
小不點︰“……”
白衣女人閉上眼楮。
她似乎已經不忍心再听。
甦寒的額頭上，青筋終于明顯跳動了一下。
“我們是在比試格斗。”
“房間里空間有限。”
“而且你先動手。”
紅桃A輕輕咬住下唇。
“你把人家壓住以後，也是這麼說的。”
甦寒看著她。
“你信不信我現在再讓你回憶一次？”
紅桃A眼楮一亮。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你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甦寒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過你這次可能會比上次輸得更快。”
紅桃A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她清楚甦寒這話不是吹牛。
上一次交手，她已經用出了大部分實力。
可最終還是被甦寒完全壓制。
如果現在再打一場，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
白衣女人終于忍不住說道︰
“你招惹誰不好。”
“非要招惹他。”
“現在下不了台了吧？”
紅桃A瞪了她一眼。
“到底誰跟你是一邊的？”
“我跟事實一邊。”
白衣女人淡淡道︰
“而且我也不想替你圓謊。”
“你剛才非要說酒店的事情。”
“現在好了。”
“把我也說進去了。”
小不點看向她。
“姐姐。”
“你們真的只是同事嗎？”
白衣女人點頭。
“是。”
“酒店里只是討論工作。”
“後來她非要跟許川比誰打牌厲害。”
“輸了以後不認賬。”
紅桃A立即反駁︰
“誰輸了？”
白衣女人看著她。
“你。”
“我那是狀態不好。”
“輸了十一局。”
“其中七局，輸得一張牌都沒剩。”
“……”
紅桃A不說話了。
甦寒若有所思地點頭。
“原來我剛才隨口說她打牌輸了，居然真的猜對了。”
白衣女人微微一怔。
“你們那次沒打牌？”
“沒有。”
“那你為什麼說她欠你兩百多塊錢？”
“臨時編的。”
甦寒回答得坦然。
紅桃A猛地轉過頭。
“你剛才在詐我？”
“不然呢？”
“我都沒有認出你。”
“怎麼可能記得什麼酒店斗地主？”
“你！”
紅桃A氣得咬牙。
甦寒笑得十分愉快。
“堂堂紅……”
他只說出一個字，便及時停了下來。
這里全是普通人。
紅桃組的身份不能透露。
甦寒自然不會因為斗嘴，就泄露任何機密。
他迅速改口︰
“堂堂公司管理人員。”
“居然被一句臨時編出來的話騙了。”
“看來你最近狀態確實不太好。”
紅桃A听懂了他的提醒。
神情也恢復正常。
她今天確實玩得有些過頭了。
好在眾人只會把他們當成普通同事，不可能聯想到更加特殊的身份。
唐佳怡抱著雙臂，看看甦寒，又看看紅桃A。
“所以你們不僅是同事。”
“還是經常一起出差、一起住酒店、一起打架的同事？”
“沒有經常。”
甦寒解釋道︰
“只合作過一次。”
“以後應該也不會頻繁合作。”
紅桃A立即問道︰
“為什麼？”
“因為你太麻煩。”
“你說誰麻煩？”
“誰問就是誰。”
“信不信老娘——”
紅桃A話說一半，再次看見旁邊的小不點。
她強行壓下後面的內容。
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柔笑容。
“信不信姐姐給你買杯最苦的咖啡？”
甦寒點頭。
“你看。”
“這就是我說她麻煩的原因。”
小不點趴在桌邊，看得津津有味。
“許叔叔。”
“怎麼了？”
“她是不是喜歡你？”
甦寒還沒有回答，紅桃A已經搶先開口。
“當然喜歡。”
小不點立即追問︰
“哪一種喜歡？”
紅桃A一愣。
“喜歡還分很多種嗎？”
“當然。”
小不點掰著手指。
“同事之間的喜歡。”
“朋友之間的喜歡。”
“家人之間的喜歡。”
“還有電視里，那種想結婚的喜歡。”
她仰著臉問道︰
“你是哪一種？”
紅桃A發現，這個問題竟然不太好回答。
如果說同事，自己的玩笑立刻就會被拆穿。
如果說想結婚，又未免有些太過。
她正準備含糊過去，小不點又補充道︰
“不能說都喜歡。”
“老師說，做選擇題只能選一個。”
周楠忍不住笑了。
“小不點。”
“你這道題出得不錯。”
“謝謝周楠姐姐。”
紅桃A看向甦寒。
“你怎麼不說話？”
“問題問的是你。”
甦寒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你慢慢回答。”
紅桃A眯起眼楮。
“那就朋友之間的喜歡。”
“只是朋友？”
小不點似乎有些失望。
“你剛才還叫他親愛的。”
“那是昵稱。”
“所有朋友都能這麼叫嗎？”
“不能。”
“那為什麼只叫許叔叔？”
“因為他比較特別。”
“特別在哪里？”
“他……”
紅桃A第一次覺得，面對一個三年級小學生，比執行任務還累。
這丫頭的問題根本沒有盡頭。
她回答一個，後面立即能冒出三個。
白衣女人忍著笑，主動替她解圍。
“因為她喜歡開玩笑。”
“看見許叔叔身邊有兩個漂亮姐姐，就故意過來逗他。”
小不點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唐佳怡和周楠同時看向紅桃A。
後者一點都不尷尬，反而笑吟吟地說道︰
“你們確實很漂亮。”
“而且跟他住在一起。”
“我當然要關心一下。”
唐佳怡道︰
“只是合租。”
“沒有別的關系。”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解釋得這麼快？”
唐佳怡被問住。
紅桃A臉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長。
甦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差不多得了。”
“她們跟這件事情無關。”
“這麼護著？”
“不是護著。”
“是不想讓你繼續制造麻煩。”
“親愛的。”
紅桃A故意嘆了口氣。
“你以前可沒這麼凶。”
“我以前比現在更凶。”
“這倒也是。”
紅桃A回憶起自己被按在酒店房間里的情景，輕輕撇了撇嘴。
小不點一直觀察著兩人。
過了幾秒，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甦寒面前。
“許叔叔。”
“干什麼？”
“你低一點。”
甦寒彎下腰。
小不點湊到他耳邊，自認為很小聲地問道︰
“你是不是同時喜歡很多個姐姐？”
甜品店的桌子並不大。
她這句話，周圍所有人都听見了。
唐佳怡低下頭。
周楠推了推眼鏡。
白衣女人終于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紅桃A更是趴在桌上，笑得花枝亂顫。
甦寒滿臉無奈。
“我沒有。”
小不點回頭看了一眼幾名女人。
然後伸出手指，開始統計。
“你跟佳怡姐姐、周楠姐姐住在一起。”
“這個漂亮姐姐叫你親愛的。”
“旁邊還有一個一起住過酒店的姐姐。”
“一共四個。”
她仰頭看著甦寒。
“許叔叔。”
“你玩得真花。”
甦寒眼前一黑。
“誰教你這句話的？”
“太姑奶奶。”
小不點回答得十分坦然。
“她看電視的時候說過。”
“電視里那個叔叔，同時喜歡三個阿姨。”
“她就說他玩得花。”
甦寒在心里記下了這筆賬。
等以後再見到甦小暖，他必須問一問。
這丫頭在大學期間，到底都教了小不點什麼東西。
“第一。”
甦寒耐心解釋︰
“我跟佳怡、周楠只是普通室友。”
“第二。”
“這個紅裙子的姐姐，只是在開玩笑。”
“第三。”
“旁邊這位同樣只是同事。”
“第四。”
“我們住在同一家酒店，不代表住在同一個房間。”
紅桃A故意提醒︰
“但是進過同一個房間。”
“你閉嘴。”
“哦。”
紅桃A嘴上答應得很痛快。
臉上的笑容卻沒有半點收斂。
小不點思考片刻。
“所以你沒有同時喜歡她們？”
“沒有。”
“一個都不喜歡？”
甦寒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如果回答得太直接，多少有些傷人。
唐佳怡與周楠都在場。
雖然彼此只是室友，可當面說一個都不喜歡，也容易讓氣氛變得尷尬。
“喜歡有很多種。”
甦寒說道︰
“朋友之間，也可以互相喜歡和欣賞。”
“但不是你說的那種。”
小不點點點頭。
“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
“就是我暫時相信你。”
小不點認真說道︰
“以後繼續觀察。”
甦寒︰“……”
紅桃A笑道︰
“我支持你。”
“小妹妹。”
“如果發現他有情況，記得告訴姐姐。”
“怎麼告訴？”
“這個……”
紅桃A當然不可能將特殊號碼留給小不點。
她眼楮一轉，指向唐佳怡。
“你先告訴這位姐姐。”
“然後讓她轉告我。”
唐佳怡愣了一下。
“我怎麼轉告你？”
“加個聯系方式。”
紅桃A說著，已經拿出了手機。
唐佳怡下意識看向甦寒。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這位前同事為什麼如此自來熟？
甦寒立即開口︰
“不用加。”
“她很快會換號碼。”
“為什麼？”
唐佳怡不解。
紅桃A反應極快。
“工作需要。”
“我經常出差。”
“有時候去的地方信號不好，號碼也會換。”
周楠推了推眼鏡。
“什麼工作需要頻繁更換電話號碼？”
“跨境業務。”
紅桃A笑道︰
“商業機密。”
周楠明顯沒有完全相信。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隱私，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白衣女人看了一眼時間。
“A……阿曼。”
她差點直接喊出代號，又及時換成了紅桃A當前使用的化名。
“我們該走了。”
“晚上還有事情。”
紅桃A點點頭。
她站起身，走到甦寒旁邊。
“借一步說話。”
甦寒看了一眼小不點。
“不能太久。”
“放心。”
“不會耽誤你當臨時爸爸。”
兩人走到甜品店外側。
距離桌子只有十幾米。
既能保證談話不被听見，也能讓甦寒隨時看見小不點。
紅桃A臉上的調笑逐漸收斂。
“沒想到你會跑到甦家的安保集團。”
“只是找一份適合許川的工作。”
“你跟甦武接觸得太近。”
“我知道。”
甦寒說道︰
“目前沒有暴露風險。”
“他沒有認出我。”
“那個小丫頭呢？”
紅桃A朝小不點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明顯覺得你很熟悉。”
“孩子只是覺得親近。”
“認不出我的身份。”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紅桃A提醒道︰
“許川可以在甦氏集團工作。”
“但不能變成甦寒。”
“我明白。”
“今天的事呢？”
“只是巧合。”
甦寒看著她。
“倒是你。”
“突然換一張臉，跑到這里做什麼？”
“陪她采購一點東西。”
紅桃A指了指白衣女人。
“順便熟悉幾個聯絡點。”
“沒有任務？”
“暫時沒有。”
“真有任務，我也不會穿成這樣到處晃。”
甦寒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執行任務時，穿得比這個更夸張。”
紅桃A眼楮一瞪。
“會不會聊天？”
“實話。”
“難怪這麼多女孩都跟你沒關系。”
“你剛才不是還說我玩得花？”
“我那是幫你制造機會。”
“謝謝。”
甦寒面無表情道︰
“以後不需要。”
紅桃A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你這段時間變化不小。”
“以前逗你半天，你都沒多少反應。”
“現在嘴越來越厲害了。”
“跟普通人生活久了。”
“總不能每天只說收到、明白和是。”
“這樣挺好。”
紅桃A看著他。
“至少比以前有意思。”
甦寒問道︰
“你鬧夠了？”
“差不多。”
“那就走。”
“這麼急著趕我？”
“再不走。”
甦寒朝甜品店里示意了一下。
“小不點可能真會把你當成我的女朋友。”
紅桃A笑得格外妖艷。
“當就當。”
“姐姐又不吃虧。”
甦寒緩緩說道︰
“她回去以後，會告訴甦武。”
紅桃A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甦武會知道，我今天把他女兒嚇得不輕。”
甦寒繼續提醒︰
“以後你再想去甦氏集團周邊活動。”
“可能需要先面對幾十名安保人員。”
紅桃A轉身就走。
“再見。”
動作果斷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甦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女人天不怕地不怕。
可她再喜歡鬧，也不願意無緣無故招惹甦武。
尤其是自己今天的行為，很可能會被理解成跑到甦武女兒面前胡說八道。
白衣女人起身跟上紅桃A。
經過甦寒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你還是第一個能讓她主動撤退的人。”
“過獎。”
“下次有機會，正式認識一下。”
“好。”
兩名女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甦寒重新回到甜品店。
剛剛坐下，四雙眼楮便同時落到他身上。
小不點。
唐佳怡。
周楠。
還有甜品店里一名明顯听了半天熱鬧的服務員。
甦寒看向服務員。
“你也有問題？”
服務員趕緊低下頭擦桌子。
“沒有。”
“我只是正好站在這里。”
甦寒又看向小不點三人。
“你們呢？”
小不點第一個開口。
“許叔叔。”
“嗯？”
“她為什麼一听見爸爸就走了？”
“因為她忽然想起還有工作。”
“你騙人。”
“為什麼？”
“她走之前瞪了你一眼。”
“那是舍不得。”
“舍不得會瞪人嗎？”
“不同的人，表達方式不同。”
小不點眯起眼楮。
“你開始學我解釋了。”
“跟你待了半天。”
“總得有點收獲。”
唐佳怡抱著雙臂。
“她到底是誰？”
“以前合作過的同事。”
“只是同事？”
“真的只是同事。”
周楠問道︰
“那她為什麼叫你親愛的？”
“報復。”
“你以前得罪過她？”
“說過一句她不愛听的話。”
“什麼話？”
甦寒想了想。
“跟年齡有關。”
唐佳怡頓時明白了。
“那你活該。”
“你知道我說了什麼？”
“不知道。”
“但當著一個女人的面談年齡，本身就很危險。”
周楠點頭。
“這一點我同意。”
小不點則認真問道︰
“她很老嗎？”
“也不算。”
甦寒道︰
“只是比我大一點。”
“多大一點？”
“幾歲。”
“那也不老。”
小不點說道︰
“爸爸比你大很多。”
“如果她老，爸爸不是更老？”
“這個問題回去以後，你可以親自問你爸爸。”
“我才不問。”
“為什麼？”
“我有生活經驗。”
小不點嚴肅道︰
“大人不喜歡別人說自己老。”
甦寒點點頭。
“這次確實很有經驗。”
眾人離開甜品店時，已經接近晚上六點。
小不點一只手牽著唐佳怡。
另一只手牽著周楠。
甦寒則跟在後面，繼續負責書包、水杯和百科全書。
走出小吃街以後，唐佳怡回頭看了一眼。
“許川。”
“你現在真的特別像帶三個女兒出來玩的父親。”
周楠立即說道︰
“我比他小不了幾歲。”
“為什麼我是女兒？”
“氣氛到了。”
“那你也是。”
“可以。”
唐佳怡並不在意。
小不點回頭看著甦寒。
“許叔叔。”
“你今天有三個女兒了。”
“謝謝。”
甦寒嘆了一口氣。
“我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有一點老。”
“沒關系。”
小不點安慰道︰
“你還是比爸爸年輕。”
“能不能換一個安慰方式？”
“那你比太爺爺年輕。”
甦寒腳步一頓。
唐佳怡與周楠卻笑了起來。
沒人知道，小不點這句听似滑稽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錯誤。
眼前這個許叔叔。
與她口中的太爺爺。
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將小不點送回公司以後，她果然迫不及待地把小吃街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听見有個漂亮女人突然跑出來，叫許川“親愛的”，還提到三個人在酒店過夜時，甦武看向甦寒的眼神明顯變了。
“許川。”
“甦總，誤會。”
“我還什麼都沒說。”
“您的眼神已經說了很多。”
小不點立即補充道︰
“爸爸，後來解釋清楚了。”
“她是許叔叔以前的同事。”
“他們只是在酒店討論工作。”
“還打過架。”
“許叔叔把那個姐姐按在床邊，動都不能動。”
甦寒眼前一黑。
“小不點。”
“這一句沒必要重復。”
“為什麼？”
“容易產生新的誤會。”
甦武緩緩站起來。
“許川。”
“你跟我來一下。”
“甦總。”
“真的是格斗比試。”
“我知道。”
甦武活動了一下肩膀。
“正好上次跟你打完以後，我覺得你還有提升空間。”
“今天再練練。”
甦寒看著他。
“您確定不是借題發揮？”
“培養A類儲備人才。”
“怎麼能叫借題發揮？”
小不點立即拍手。
“爸爸加油！”
甦寒看向她。
“你站哪邊？”
“我站爸爸這邊。”
“下午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下午是下午。”
小不點邏輯清晰地說道︰
“現在要回家了。”
“我得考慮家庭關系。”
甦寒終于明白。
這個小丫頭真正從公司學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墊付和報銷。
而是看局勢站隊。
並且站得又快又準。
甦武率先走出辦公室。
甦寒只能無奈跟上。
身後，小不點還在大聲提醒︰
“許叔叔。”
“你要是打不過爸爸，就記得認輸。”
“為什麼？”
“爸爸已經很久沒有陪我了。”
小不點認真說道︰
“讓他贏一次。”
“他晚上心情好，可能就不去加班了。”
走在前面的甦武腳步一頓。
甦寒則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