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目光冷冽地盯着那男人冷冷一笑，男人见明月气度不凡，不自禁地犯了怯，往后缩了缩，随即又脸涨红了，似乎受到很大羞辱般想往明月身边蹿，但是被明爸拦住了。
明爸伸手轻轻一拧，男人跟杀猪一样嚎了起来。
明月蹲下身轻声问道：“刘婶，怎么回事？”
刘大姐看到明月，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指着地上的内衣碎片，哽咽道：“明，明同志...我就是觉得这个穿着舒坦，知道你们有试穿，就找韩婶子要一件，刚拿到...被他发现了，非说我想做狐狸精...”
那男人一听，被明爸拧着的胳膊扭着身体更来劲了，指着明月鼻子骂道：“就是你们这些不正经的女人搞出来的歪门邪道！
好好的日子不过，穿这种勾引人的玩意儿，把女人都教坏了！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想让我们家破人亡！我...”
明爸手上用力，男人终于说不下去了。
周围有些老一辈的邻居听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有的甚至跟着点头，觉得这内衣确实有些“伤风败俗”。
明月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块破碎的内衣布料，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这位大哥，你说这内衣是勾引人的玩意儿？”
男人的身体扭曲着，却死死瞪着明月，“就是！”
明月昂着头轻蔑一笑：“那说这个不正经？国家都建有内衣厂，你比国家厉害？大清早亡了，你怎么脑袋里还裹着裹脚布？”
那男人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瞪得溜圆，却不敢再说什么。
周围原本跟着起哄的几个老邻居，一听“国家都建厂”这话，眼神立马变了。
在这个年代，“国家”二字就是最大的道理，谁敢跟国家对着干？
“你...你少拿大帽子压人！”男人色厉内荏地嚷嚷，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嗯，明爸一直跟拎小鸡一样没松手，也没怎么用力，保证他伤害不到明月的距离。
明月没理会男人的虚张声势，转头看向周围人群，“解放这么久了，还有人拿大清那套来说话。
大清时候女人穿的那叫‘裹胸’，勒得喘不过气，还说是为了遮丑，但其实和裹小脚一样都是歧视女性摧残女性的行为。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新社会！
国家为什么建内衣厂？内衣厂里生产男人的内衣也生产女人的内衣，这是因为国家将女性放到了和男人一样平等的位置。
女人和男人一样有同样平等受教育的机会，有同等就业的机会。
国家规定了，华夏民众，不分男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等各个方面，享有同等的权利，负担同等的义务。
这都是国家大法里规定的，竟然还有人拿大清那一套来说话，太可笑了！这是要和国家大法对着干？”
周围的一群人都蒙圈了，他们文化不高，对明月的话根本不能完全听懂，但是，莫名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韩奶奶挤过来，瞪着周围的人：“围在这里干啥呢？想欺负人？我告诉你们，和你们说话的可是华大的大学生，去年还代表国家去老大哥那里考察了，你们谁有她懂得多？”
韩奶奶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那些还想看热闹的邻居给震住了。
周围的人立马脸变色了。
大学生啊！那以后可是国家干部，这姑娘还代表国家去老大哥那里考察了？那更不得了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一群人，这会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起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那被明爸拧着的男人，本来正在心里想着如何敲明爸一笔，但是在听到“华大”、“考察”，“大学生”，心里那点混不吝登时没了。
不敢不敢。
那都是天上月，天边云啊！
他偷眼瞅了瞅明月，见这姑娘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度，确实不像是一般人。
至少，他没见过。
韩奶奶挥着手，“都散了都散了”
她瞪一眼刘大姐，“你啊，自己立不起来，以后，别再和我叽叽歪歪说什么男人打你！
你家没有菜刀没有水缸？
你不会拿菜刀砍拿水缸淹？”
刘大姐愣住，“韩婶，我，我没他力气大...”
韩奶奶呸一声，“屁！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他不睡觉？等他睡着了你拿菜刀砍就是了。看一次，你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你——我就不该看你可怜匀一件给你，好好的东西都叫你给糟蹋了！”
韩奶奶将那破碎的墨绿色抢回来，“这款内衣叫‘悦己’，知道‘悦己’是什么意思不？意思就是让咱们女人自己舒服。
要是连让自己舒服的能力都没有，那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滋味？
你这样立不起来的，以后都不要到我家来。”
韩奶奶威武发言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家走，有和她相熟的人跟过来问，“韩婶，你家弄这么多缝纫机做什么？”
韩婶子挺得意，“街道看中我家房子，在这里做‘悦己’内衣。”
明爸在安装缝纫机，明月指挥缝纫机的摆放位置。
有灵活的瞅一眼明月，悄声问：“韩婶，那个姑娘，就是厂长？”
韩婶骄傲地一昂头，“对的。”
等明月大学毕业了，就是自家儿媳妇当厂长了。
不过事情未成，不能说。
那脑子灵活的随着看热闹的人走了，过后，又悄悄折回来，“韩婶子，你看这内衣厂开在你家里，你和厂长又熟，那个，我会踩缝纫机，婶子你看我能不能来厂里干活？”
韩奶奶早得授意，“厂里是需要人，但是厂长说了，这内衣厂是计件工资，多劳多得，而且，进厂要签合同，干得好以后可以留，干得不好，以后不能留。”
对方一听有门，连忙问：“婶子，啥叫计件工资？啥样叫干得好？”
韩奶奶立即搬运明月说的话，“计件工资就是给每一件合格的内衣都定上价格，你能做多少合格的内衣，就拿多少钱。
比如这种，一件三毛钱，一天要是能做五件，就一块五毛钱，要是能做十件，就是三块钱。
做得多拿的多，这就叫多劳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