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贵方的专业度表示认可。但在付款条款上，鉴于国际市场的波动性，我方希望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首付10%，剩余款项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并验收合格后90天内付清。”
这是一个典型的陷阱。
如果接受分期支付，一旦货物在运输途中出现任何细微的质量争议，或者对方故意拖延验收，华夏方面将面临巨大的损失和被动局面。
明月冷笑一声，心中早已有了对策。她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先生，您的提议听起来很合理。但您可能忽略了另一个事实。”明月指着文件上的条款：
“根据国际贸易惯例，对于这种高价值、易受环境影响的特殊商品，通常采用‘货到付款’或‘预付款 尾款’的模式。
而且，考虑到贵方提出的验收标准可能存在的主观性，我们建议引入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全程监控和验收，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律师：“此外，由于我们的药材具有极高的时效性，如果在目的港滞留超过30天，我们将有权自行处理这批货物，并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这一点，我想应该写进合同里。”
律师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他没想到，明月连国际贸易中的这些潜规则和风险控制手段也如此精通。
双方经过一番交锋，最后，外商代表终于叹了口气：“你确实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对手。好吧，关于付款和验收的细节，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核心价格，我希望贵方能再考虑一下。”
接下来的，就是讨价还价了。
明月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一种合作的姿态——这是谈判中常用的肢体语言。
“当然，我们也希望能达成一个双赢的结果。
如果贵方能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并在市场推广上给予支持，我们可以考虑给予一定的折扣。”
谈判桌上的气氛，从剑拔弩张转向了务实的合作。
三天后，双方签署了合同。
这次，明月退到了后面，“王科长，您是领队，这签名自然是您。”
王科长看看明月，又看看桌上那份即将签署的合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来的时候领导有交代，但，此次谈判，基本是明月一人扛下来的，他这个领队，完全是陪衬。
有的时候，他都在想：明月，有意的。有意踩着他。
但夜深人静复盘时，他也承认，自己没有明月做不到明月那样敏捷对阵，尤其是，那股子霸气。
王科长不相信明月不知道签名的意义。
“明月同志...”王科长喉咙有些发紧。
“签吧。咱们是一个团队。”明月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科长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双方代表交换文本，握手合影，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虽然不算热烈，但对于这场从一开始就被对方轻视的谈判来说，这掌声足以证明一切。
港城的电视台轻描淡写地报道了这一新闻。
新闻以双方互换文本握手合影为主，明月霸气自信的镜头一闪而过。
窦建信看着屏幕频频颔首，什么时候邀请明月？
等等，还是再等等。
一是现在还不算形势大好，二是，明月身份还不够高。
半山别墅，一名挽着发髻，鬓间只插了一枚玉簪的妇人双目炯炯，“阿祖，去查这个姑娘。”
“是，老夫人。”
老夫人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的。
她将手撑在拐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齐明玉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妈咪，你看看，佳明又被狗仔拍到了。”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齐明玉跺了跺脚，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摔，“妈咪！你都不关心一下佳明吗？你看狗仔写的：说他私生活混乱，和女明星当街热吻...佳明名声坏了，再想找大家闺秀就难了！”
“名声坏了，那就别糟蹋好人家的姑娘。”
老夫人终于有了反应，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倒了一杯茶，她闭上眼睛，嗅着茶香。
“妈咪！您这是什么态度？”齐明玉急得眼圈都红了，“佳明可是咱们齐家的长孙，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那些合作伙伴怎么看我们？董事会那边也有微词了！”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瓷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齐明玉下意识地闭了嘴。
老夫人没理会女儿，转头问向站在阴影里的管家，“查得怎么样了？”
阿祖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回老夫人，查清楚了。那个人叫明月，这次是来港城和马国的石家谈中药材采购的。”
“马国的石家？”齐明玉嗤笑一声，捡起桌上的报纸抖了抖，“这种小角色，也值得妈咪您亲自过问？
妈咪，佳明那是年轻不懂事，被那些狐媚子迷了眼。只要家里施压，断了他的零花钱，他自然听话了。”
老夫人接过文件夹，顺着齐明玉的话不在意地哦一声，“那你就断佳明零花钱好了。看看他会不会听话。”
目光扫过文件，指尖在“明”字上轻轻点了点。
齐明玉跺脚，“妈咪，佳明不听我的，他只听你的。要不，你出面停佳明的零花钱？不然，阿泽又要和我生气。”
老夫人心里叹口气，当年忙于事业，没能多陪女儿，想着有自己以身作则，她怎么着都能立起来，结果呢，竟然让个赘婿给拿捏住了。
“阿泽？”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个连自己公司账目都算不清楚的男人，也配让你这么在意？”
齐明玉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替丈夫说几句好话，但看看老夫人的脸色，没敢出声。
在齐家，老夫人的话就是规矩。
当年她一手打拼下这偌大家业，即便现在让出了总经理的位置，但，董事长依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