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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118章 收治伤兵医馆告急-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8章 收治伤兵医馆告急
    “扛得住,先救人。”

    这句话从箭楼上传下去的时候,谷口外那三百来号人已经在寒风里蹲了一个多时辰了。

    苏半夏带着三个学徒从侧门出去的时候手里各提着一只药箱,箱子里塞满了止血散和干净的绷带布条。

    初筛做了两刻钟,苏半夏跑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出去时快了三倍,脸上的血色被冷风抽得发白但眼底烫着一股急。

    “师父,重伤不能走动的四十七人,中度外伤一百零八人,剩下的都是冻伤加饥饿导致的虚脱。”

    “能打仗的有多少?”

    苏半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意思,将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才看见的那些人的体格和手上的茧子。

    “至少一百五六十个是练过的,手上有兵器茧,身上的伤也是刀剑造成的。”

    霍青澜从箭楼上下来,朝谢晟偏了偏头。

    “放进来,但不进内谷,安置在南面那片空地上搭临时棚,伤兵和难民分开编,登记造册的事你盯着。”

    谢晟应了一声带着人往谷口走。

    张无忌还杵在箭楼底下没动,嗓门压着但听得出不放心。

    “大当家,万一里头混了细作呢?”

    “混了就混了,三百人里就算有两三个细作也翻不出浪来,让赵大成的人盯着就行,谁要是入了谷还四处乱看的单独拎出来。”

    张无忌将拳头往腰间一磕,转身带着精锐队下去布防了。

    两个时辰之后南面空地上搭起了十二间临时草棚,四十七个重伤号被安置在最里面那两间棚里,霍青澜带着苏半夏和六个学徒进去的时候,一股血腥味混着腐肉的酸臭扑面撞来。

    小禾跟在最后面,将鼻子皱了一下但没退。

    “师父,里面的情况不太好,有三个人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苏半夏将第一间棚里的情况快速扫了一遍回来报。

    “化脓的先处理,其余外伤按轻重排序,学徒负责清创包扎,复杂的留给我和半夏。”

    霍青澜挽起袖子蹲到了第一个重伤号面前,那人小腿上一道从膝盖劈到脚踝的刀伤翻着肉,结了一层灰黑色的硬痂但底下在渗脓水。

    “半夏,碘酒拿来,骨针蚕丝线备好。”

    苏半夏应声递上了东西,霍青澜手上的动作快而稳,将旧痂揭开清理脓液,用烈酒冲洗了两遍,利索缝了十四针。

    那重伤号疼得浑身打颤,嘴里咬着一截木棍死不松口,从头到尾没喊出一声来。

    “能忍,是条汉子。”霍青澜将最后一针打了结,头也不抬朝旁边吩咐,“上药包扎,三天换一次药。”

    另一头,小禾已经蹲到了中度伤员那堆人跟前。

    二十来号手臂和肩膀上带着刀口的汉子坐了一排,看着一个十四岁的瘦小丫头提着药箱走过来,有人脸上露出了迟疑。

    “姑娘,你行不行啊?”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将胳膊护在胸前没伸出来。

    小禾没理他,两只手将药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的干布上,碘酒,止血散,绷带,骨针,蚕丝线,排得整齐。

    “胳膊伸出来。”

    那壮汉犹豫了一下,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人家大当家的徒弟,能差到哪去,伸。”

    胳膊伸过来的时候小禾已经将碘酒倒在了棉布上,一手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肉一手擦拭血污,动作轻但不犹豫,从伤口外围往里擦,两遍之后将伤口底下的碎布丝用镊子一点一夹了出来。

    “刀口不深,没伤到骨头,缝四针就好。”

    壮汉将她那双瘦小但稳得出奇的手看了半天,嘴唇动了两下将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针扎进皮肉的时候他嘶了一声,小禾头都没抬。

    “别动,动了歪。”

    “我没动,你继续。”

    四针缝完上药包扎,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壮汉将绷带裹好的胳膊翻了翻,紧实服帖,嘴里嘀咕了一句。

    “比我们军里那个军医强。”

    小禾没搭理他已经转向了下一个伤员,蹲下来拉开对方的衣襟看肩上的伤。

    一下午过去,小禾独立处理了二十三个人的外伤清创和包扎,中间没找苏半夏问过一次,只有一个深到见骨的伤口她没贸然缝合,起身走到霍青澜旁边等了一会儿。

    “师父,第七号棚的那个左肩伤口见骨了,我不确定要不要先复位再缝。”

    霍青澜将手里正在处理的伤口扎好了最后一圈绷带,起身跟她走了过去,看了两眼那个伤口,点了下头。

    “骨头没断,不用复位,但缝合的时候得先把肌腱对齐了再缝表层,来,你看着我做一遍。”

    小禾蹲在旁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青澜的手指,从分肉到对齐到下针的角度和力道全印进了脑子里。

    “记住了?”

    “记住了。”

    “下次你来。”

    天擦黑的时候所有伤员处理完了,霍青澜从草棚里出来的时候两只袖子上沾满了血渍,在棚外的水桶里洗了手甩干了水,转头看见谢晟从登记那边走过来。

    “登记完了?”

    “完了,总共二百八十七人,其中原清平城驻军一百六十三人,百姓一百二十四人。”

    “驻军里有没有军官?”

    “百夫长两个,什长七个,剩下都是普通兵丁。”

    霍青澜将手揣回袖中,朝棚子方向扫了一眼。

    “带头喊话那个呢?”

    “叫刘大柱,原来是清平城的百夫长,左臂伤了但不重。”

    “叫过来。”

    刘大柱被带到面前的时候将腰弯得很低,左臂吊在胸口的布带子上轻微晃着,脸上那道刀疤在暮色里看着格外狰狞。

    “大当家。”

    “你带的人我收了,但有三条规矩得先说清。”

    “大当家请讲。”

    “能动的三天之后参加劳作,按工分制分配口粮,不养闲人。”

    “应该的。”

    “不能动的安心治伤,药和粮食谷里出,但痊愈之后一视同仁服从谷规。”

    “没问题。”

    “第三条,入了我的谷就听我的令,谁想走随时可以走,但带走的只有身上穿的衣服和三天干粮,其余东西一粒粮一根针都别想。”

    刘大柱将这三条规矩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直起腰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松了。

    “大当家痛快,我刘大柱替兄弟们谢了。”

    “谢什么,干活才是真的谢。去吧,管好你的人,别惹事。”

    刘大柱退下去了,谢晟跟着霍青澜往回走的时候压着声说了一句。

    “大当家注意到没有,第三棚最里面角落那个人。”

    “哪个?”

    “独坐的那个,中年男子,肋下有伤但不算重,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跟旁边人说过,手上的茧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其他兵丁的茧子在虎口和掌根是握刀柄磨出来的,那个人的茧子在指尖和掌心,是长年握短兵和徒手格斗才有的。”

    霍青澜脚步没停,将这个信息收进了脑子里。

    “盯着,等他伤好了再说。”

    三天之后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已经能自己走动了,但依旧不跟任何人搭话。

    第七天早上张无忌带着新兵在操练场跑步的时候,那人坐在棚子外面晒太阳,手边靠着一根当拐棍用的木棍。

    有个新编入的降兵不知道什么原因跟旁边人起了口角,推搡了两下掏出了一块磨尖的石片就要往人脸上招呼。

    那中年男子从坐着到站起来到出手只用了一个呼吸,左手扣住那人腕子一拧,石片落地,右掌推在对方胸口将人推出去两步坐在了地上。

    “别闹。”

    声音不大不重,但那个拿石片的人和被打的人同时安静了。

    张无忌在操练场那头将这一幕看得清楚,两只眼睛亮了一下,转头朝身后的谢晟看了过去。

    谢晟没说话,将目光在那中年男子的身形步法上停了三个呼吸,转身快步朝霍青澜的住处走去。

    “大当家,那个人我认出来了。”

    “谁?”

    “前朝禁军教头,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