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庆完了就干活。”
三天一过，谢晟的方案就摆在了桌上。
霍青澜翻了两页搁下来。
“太粗了，具体的你没写。”
谢晟将册子翻到标了红线的地方。
“大当家您定的三个坊我都列了——面粉坊、米粉坊、醋坊。但怎么建怎么排产我拿不准，得您拍板。”
“一个一个来。面粉坊的核心是什么？”
“磨。”
“对，水力石磨。”霍青澜将白纸铺开画了个简图。“青澜谷西面有一条溪流落差三丈，在那个位置装一架水车带动石磨，日夜转不用人推。一台水磨一天能磨三百斤麦子，出面粉两百斤。”
谢晟将数字记下来。
“两百斤面粉一天，一个月六千斤，折合五十石。”
“不够。”
“加磨？”
“加到三台。一台磨麦子出面粉，一台磨大米出米粉，一台备用。三台水磨并排装在溪边，一条水渠供水，统一管理。”
赵巧娘这时候从门外探了半个头进来。
“大当家，您叫我？”
“进来。醋坊的事你来管。”
赵巧娘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进来，站在桌边往那张图上瞅了一眼。
“醋坊？我会腌菜会做酱，酿醋没干过。”
“法子我教你，不难。”霍青澜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推给她。“粮食加曲发酵，先糖化再醋化。糙米最好，碎米也行，就是用那些卖不出价的碎粮头来酿。一缸米下去发酵四十天，能出醋五十斤。”
赵巧娘将那几行字念了一遍。
“糖化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粮食里的淀粉变成糖。蒸熟了拌上酒曲，放三天就能闻到甜味，那就是糖化了。然后倒进醋缸里密封，让它慢慢变酸。”
“那跟做酒不是差不多？”
“前面跟做酒一样，后面多一步。酒是密封发酵不见空气，醋是半敞着口让空气进去，让醋酸菌把酒精变成醋酸。”
赵巧娘的眉头皱了两下又松开了。
“半敞着口，让它自己变酸？”
“对。但温度要控制，太冷不发酵，太热会变臭。最好的温度是手伸进去感觉温温的。”
“那我先用碎米试一缸？”
“试两缸，一缸用糙米一缸用碎米，看哪个出醋率高。”
赵巧娘将纸叠好揣进围裙兜里，搓了搓手。
“大当家，醋这个东西做出来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消毒。”苏半夏从门外走进来接了一嘴。“咱们防疫用的醋蒸汽消毒一直靠外购醋，每月消耗三百斤。自己能酿了，光这一项就省下来一大笔。”
“不光消毒。”霍青澜将笔搁在桌上。“醋在乱世也是紧俏货，能调味能入药能保存食物。一斤醋在外面能卖到二十文，十缸同时酿，一个月出五百斤，两成外售就是两百斤折银四两。”
谢晟在旁边飞快地算。
“面粉外售加米粉外售加醋外售，再加上盐场和药坊的收入——大当家，我把月度总流水算了一下。”
“多少？”
“盐场月净利二十五两，药坊蜜丸散剂月净利六十两，面粉米粉月净利四十两，醋坊月净利约五两。合计月净利一百三十两。”
赵巧娘在旁边吸了一口气。
“一百三十两一个月？”
“折成物资的话更多。”谢晟翻了一页。“一百三十两银子在乱世能买精铁一千三百斤，或粗布五百匹，或战马六匹。”
霍青澜站起来走到门口，远处溪边已经有人在平整地面准备装水车了。
“谢晟，三个坊的工期定多久？”
“面粉坊和米粉坊共用水车，水车是大件，孙伯那边说造一架得半个月。醋坊简单，找几口大缸就能开工，三天之内能出第一缸。”
“醋坊先上，面粉坊跟着上。第一批成品什么时候能出？”
“醋要四十天发酵，面粉水车装好了当天就能磨。算下来面粉先出，半个月后第一批面粉上市。”
“半个月。”霍青澜将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半个月之后正好赶上那个江陵吴家的人到。让他来了直接看成品，比说什么都管用。”
赵巧娘在身后嘟囔了一句。
“大当家，您这是先把东西摆出来再谈买卖？”
“东西摆不出来，买卖没得谈。”
谢晟将册子合上夹在腋下，跟到门口。
“大当家，产业越来越多了，人手开始吃紧。盐场十五个人，药坊三十个人，现在面粉坊和醋坊再加二十个人，后勤组都快抽空了。”
“从新来的难民里挑。上个月过渡营里通过观察期的有八十多人，里面一半以上是青壮年。愿意干活的编入各坊，按工分算粮。”
“工分制度的细则——”
“你定。原则就一条：干多少活吃多少饭，不养闲人。”
谢晟点了下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回了一句。
“大当家，吴家的人到了之后，我们手上能摆出来的东西可不少了——精盐、蜜丸、散剂、面粉、米粉、醋，再加上粮食本身，这个摊子铺得够大的。”
“摊子大了才有本钱谈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