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卿现在什么情况？”
霍青澜的声音在议事厅里落下，顾怀安把手里的急信摊开。
“稳住了，但也只是勉强稳住。”
他指着信上的内容。
“楚王昨天夜袭北门被打退之后，今天又攻了西门和南门，两路同时压上去。靖安军守得很艰难，城墙上的箭矢消耗过半，伤兵已经超过两千。”
“粮呢？”
“还能撑七天。”
顾怀安顿了一下。
“但前提是楚王不继续强攻。如果楚王每天都像昨天那样拼命，靖安军的消耗会翻倍，七天可能就变成四天。”
霍青澜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第四批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装好了，四千石，随时能走。”
“让张无忌立刻出发，这次不走水路，直接走山路。”
霍青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楚王现在已经疯了，他会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派出来截粮。水路虽然安全，但太慢。山路虽然难走，但快。”
顾怀安皱了下眉。
“山路那边楚王的偏师还在盯着，上次张无忌走的时候差点被咬住。”
“所以这次让卫安带一千骑兵提前出发，扫清山路上所有的伏兵。”
霍青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卫安先走，扫荡三天。张无忌跟在后面，走卫安扫过的路。这样能保证粮队安全。”
顾怀安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办法稳。”
“去安排吧。”
顾怀安走后，霍青澜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
汝阳城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点，但这个小点现在牵动着整个天下的局势。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糯糯正在跟苏半夏学配药。
小丫头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草根，认真地闻着。
“苏姐姐，这个是白芷吗？”
“对，你闻闻，有点辛辣的味道。”
“嗯，我闻到了。”
糯糯抬起头，看见霍青澜站在旁边，眼睛一亮。
“娘亲，我今天又学了三种新药材。”
“厉害。”
霍青澜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继续学，别偷懒。”
“嗯。”
糯糯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根白芷。
霍青澜站起来，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无论外面打成什么样，这座城，这个家，必须守住。
第二天一早，卫安带着一千骑兵出城了。
他走得很快，连行李都没多带，每个人只背了三天的干粮和水囊。
谢晟在城门口送他。
“卫安，这次不要恋战，见到楚王的人直接冲散他们就行，别追太深。”
“知道。”
卫安翻身上马。
“三天之内我把山路扫干净，等张无忌的粮队过来。”
他拉了拉缰绳，马队呼啸着出了城门。
谢晟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视线里，转身回了城。
三天后，张无忌带着四千石粮食出发了。
这次他走得很谨慎，粮队分成五辆大车，每辆车配五十名骑兵护卫。
粮队走得不快，但很稳。
张无忌骑在最前面，眼睛不停地扫着周围的山林。
走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前方传来马蹄声。
张无忌举起手，粮队停了下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支队伍从山林里冲出来。
为首的是卫安，满身是血。
张无忌策马上前。
“怎么样？”
“山路扫干净了。”
卫安擦了把脸上的血。
“楚王在山路上埋了三拨人，每拨五百。我全杀了，一个没留。”
“伤亡呢？”
“我这边死了二十三个，伤了五十多。”
卫安翻身下马。
“剩下的人还能打，你的粮队继续走，我带人在后面护着。”
“行。”
张无忌没多说，挥手让粮队继续前进。
五天后，四千石粮食安全送到了汝阳城外的靖安军粮站。
粮站的守将看到粮食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张将军，这批粮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两天，我们就得杀马充饥了。”
张无忌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废话，赶紧卸粮。”
粮站的士兵们开始卸粮，一袋一袋地往仓库里搬。
张无忌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粮袋，心里松了口气。
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当天夜里，靖安军大营。
沈长卿站在帅帐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青澜城又送来四千石粮？”
“对。”
站在旁边的副将点头。
“张无忌亲自押送，卫安带一千骑兵扫清了山路，粮队一路无阻。”
沈长卿把情报放在桌上，沉默了两息。
“青澜侯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将军，楚王那边有动静了。”
副将翻开手里的另一份情报。
“楚王今天开始杀马充饥，一天杀了五百匹。而且他麾下的两员大将陈虎和马腾闹得更凶了，昨天差点在军帐里动手。”
沈长卿的眼睛眯了一下。
“楚王撑不了多久了。”
“将军的意思是？”
“再守五天。”
沈长卿走到帐外，看着远处楚王的大营。
“五天之后，楚王的粮就彻底断了。到时候他不退也得退。”
“那我们呢？”
“等他退的时候，全军出击。”
沈长卿转过身。
“这一仗，我要让楚王的六万大军全部留在汝阳城下。”
副将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白。”
五天后，楚王大营。
楚王坐在帅帐里，脸色铁青。
站在下面的两员大将陈虎和马腾各自站在帐内两侧，谁也不看谁。
“还有多少粮？”
楚王的声音很低。
负责粮草的副将低着头。
“还剩……三百石。”
“三百石？”
楚王猛地站起来。
“六万大军，三百石粮，够吃几天？”
“不到……一天。”
帐内安静了好几息。
楚王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传令下去，明天撤军。”
陈虎和马腾同时抬起头，但谁也没说话。
楚王睁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撤军的时候，谁敢不听号令，我亲手砍了他。”
“是。”
两个人齐声应了。
第二天清晨，楚王的大营开始拔营。
六万大军乱哄哄地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抢粮，有人打架，场面混乱不堪。
沈长卿站在汝阳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楚王大营的混乱。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城门轰然打开，四千靖安军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楚王的大营。
楚王的部队此时已经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陈虎带着自己的人往北逃，马腾带着自己的人往南逃，谁也不管楚王死活。
楚王带着剩下的万把人仓皇撤退，被靖安军一路追杀。
这一战，楚王损失四万余人，靖安军伤亡不到五千。
汝阳城之战，以靖安军大胜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