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意……倒是可以试试。”
霍青澜的话音刚落，顾怀安就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城主，您是认真的？”
“当然。”
霍青澜站起来走到窗口。
“商队头领说得没错。大宗交易动辄几万两银子，扛着银子满天下跑确实不方便。如果能发行一种票据，拿着票据就能在青澜城提货或者换银子，对商人来说方便，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顾怀安想了想。
“可是城主，发行票据风险不小啊。万一有人伪造怎么办？”
“所以要做好防伪。”
霍青澜转过身。
“票据用特制纸张，加盖青澜城官印和我的私印。每张票据都有唯一编号，咱们建立档案记录。谁伪造就抓谁，一次都不放过。”
“那票据的面额怎么定？”
“分三种。”
霍青澜走回座位坐下。
“一石、五石、十石。对应粮食的重量。持票人随时可以拿着票据来城里兑换等值的粮食或者白银。”
顾怀安拿起笔在纸上算了算。
“如果按这个面额发行，咱们得准备多少粮食做背书？”
“首批发行一万石的额度。”
霍青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以城中粮仓的实物为锚定。咱们现在有七万五千石存粮，拿出一万石做背书绰绰有余。”
顾怀安点了下头。
“那我回头让人去订制特殊纸张，再找工匠刻章。争取半个月内把票据印出来。”
“嗯。”
霍青澜放下茶碗。
“对了，这事得保密。在票据正式发行之前，不能让外人知道。”
“明白。”
半个月后，青澜票正式发行了。
第一批票据总共印了一千张。
面额一石的五百张，面额五石的三百张，面额十石的两百张。
每张票据都用特制的麻纸印刷，纸张里掺了细碎的红丝和金粉。
票据正面印着青澜城的城徽和面额数字。
背面盖着青澜城官印和霍青澜的私印，还有唯一的流水编号。
票据发行那天，商贸区专门搭了一个高台。
霍青澜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张面额十石的青澜票。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从今天起，青澜城正式发行青澜票。持票者可随时来城中粮仓或者钱庄兑换等值的粮食或白银。”
台下的商队头领们面面相觑。
“霍侯爷，这票据靠得住吗？”
一个商队头领站起来问。
“如果我拿着票据来换粮，你们会不会不认账？”
“不会。”
霍青澜把手里的票据举起来。
“青澜城以城中粮仓七万五千石粮食为背书。只要你手里的票据是真的，青澜城就认。”
“那要是票据丢了怎么办？”
另一个商队头领问。
“票据丢了，拿着票据的人就能兑粮。”
霍青澜的语气很平。
“所以你们拿到票据之后，必须妥善保管。丢了就是你们自己的损失。”
台下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票据听起来挺好，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对啊，万一咱们拿着票据去换粮，青澜城不认怎么办？”
“你们就不能信一次吗？”
顾怀安在台下站起来。
“青澜城从建城到现在，什么时候骗过人？说供粮就供粮，说免税就免税。这次发行票据也一样，绝不会耍赖。”
“那我试试。”
一个商队头领走上高台。
“霍侯爷，我买一张面额十石的票据。”
“可以。”
霍青澜让人拿出一张票据递给他。
“十石粮按市价三十两白银。”
商队头领数出三十两银子交上去，拿到了票据。
他仔细看了看票据上的印章和编号。
“这票据我现在就能换粮吗？”
“可以。”
霍青澜指了指台下。
“去粮仓那边，把票据交给管理员。他们会当场给你十石粮。”
商队头领拿着票据下了高台，往粮仓方向去了。
台下的人群全都盯着他的背影。
不到一刻钟，那商队头领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辆装满粮袋的牛车。
“真的换到了。”
商队头领举起手里的收据。
“我拿着票据去粮仓，管理员核对了编号之后，当场就给我装了十石粮。一粒都不少。”
台下的人群炸了。
“真的假的？”
“这么痛快就给粮了？”
“那咱们也买几张试试？”
商队头领们纷纷涌上高台。
“霍侯爷，我要五张面额一石的。”
“我要三张面额五石的。”
“我要十张面额十石的。”
不到半天时间，第一批一千张青澜票就卖光了。
顾怀安拿着账册进了议事厅。
“城主，第一批票据全部售出。收入白银六万两。”
霍青澜看了一眼账册。
“这么快？”
“对。”
顾怀安点头。
“商队头领们看到那个头领真的换到了粮，全都抢着买。有几个头领一口气买了几十张。”
“那兑换情况怎么样？”
“今天有五十张票据被拿来兑换。”
顾怀安翻开另一页。
“其中三十张换了粮，二十张换了白银。咱们粮仓出了一百五十石粮，钱庄付了六百两银子。”
霍青澜靠回椅背。
“继续盯着。别出乱子。”
“明白。”
一个月后，青澜票的流通范围扩大了。
周边十座城池的商队都开始接受青澜票作为支付手段。
有商队拿着青澜票去邻城买货，邻城的商人也认这个票据。
因为他们知道，拿着青澜票去青澜城，随时能换到粮食或白银。
这种信用让青澜票的价值水涨船高。
市面上甚至出现了溢价收购青澜票的现象。
一张面额十石的青澜票，市价已经涨到了三十五两银子。
顾怀安拿着最新的情报进了议事厅。
“城主，青澜票火了。”
他把情报摊开。
“现在周边十座城池都在用青澜票做生意。有商队专门跑来青澜城收购青澜票，然后拿到别的城池去高价卖。”
霍青澜看了一眼情报。
“溢价多少？”
“平均溢价一成。”
顾怀安指着情报上的数字。
“面额十石的票据，市价已经到三十五两了。而且还有继续涨的趋势。”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加印第二批票据。”
顾怀安愣了一拍。
“加印多少？”
“两万石的额度。”
霍青澜站起来。
“现在青澜票流通范围扩大了，需求量也上去了。如果供应不足，反而会引发抢购和囤积。”
“可是城主，咱们粮仓现在只有七万石存粮了。如果发行两万石额度的票据，背书够吗？”
“够。”
霍青澜走到地图前面。
“秋收快到了，今年能收三万石粮。到时候粮仓存量会回到十万石。两万石的票据完全没问题。”
顾怀安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我这就去安排。”
三个月后，青澜票的流通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周边二十座城池。
商队们不再扛着沉重的银子满天下跑，而是揣着几张轻飘飘的青澜票就能做生意。
需要粮食的时候拿票据去青澜城换粮。
需要银子的时候拿票据去青澜城换银。
简单、快捷、安全。
青澜票的信用彻底建立起来了。
甚至有商队头领说，现在拿着一张青澜票，比拿着一百两银子还让人放心。
因为银子会被抢，但青澜票有编号记录，就算被抢了也能挂失作废。
而且青澜票背后是实打实的粮食背书，不会贬值。
顾怀安拿着最新的账册进了议事厅。
“城主，青澜票的流通总额已经突破三万石了。”
他把账册摊开。
“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青澜票折合粮食三万两千石。咱们粮仓现在有九万五千石存粮，背书比例是三比一。”
霍青澜看了一眼账册。
“兑换率怎么样？”
“很低。”
顾怀安笑了。
“大部分商队拿到青澜票之后都不兑换，而是直接拿着票据做生意。只有少数急需现货的人才会来兑换。上个月兑换率只有百分之五。”
霍青澜靠回椅背。
“这说明青澜票的信用已经完全建立起来了。”
“是啊。”
顾怀安合上账册。
“现在青澜票已经成了周边二十座城池最硬的货币。谁手里握着青澜票，谁就握着粮食的购买权。”
霍青澜站起来走到窗口。
外面的街面上依旧繁华。
商队们来来往往，铺面里生意红火。
但她知道，青澜票的发行，实际上已经让青澜城掌控了区域经济的命脉。
因为在这个战后百废待兴的年代，谁的粮食背书最硬，谁的票据就最值钱。
而新朝廷还没来得及发行新钱，青澜票已经先一步填补了货币的真空。
顾怀安走到她身边。
“城主，您说新朝廷会不会眼红咱们的青澜票？”
霍青澜转过身。
“会。”
“那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霍青澜走回座位。
“现在沈长卿忙着稳定天下，顾不上青澜票的事。等他腾出手来，咱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