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部自然是整個公司的重中之重，主管信息技術方面的開發創新，秦總監在位期間更是定下了每次聯合會議之後，部門人員都要單獨留下，再次總結，並一同清理完會議室，才可以離開的規矩。
這會兒已經收拾完了自己座位附近的眾人都正襟危坐著，目光紛紛投向了我，那眼神和之前那種打量窺探可不一樣，滿懷著欣喜和激動。
提議給大家帶薪休假，誰會不開心呢？
“第一階段算是完美收官了，難道不該獎勵一下這段時間加班加點的實驗分部的各位嗎？”我淺淺一笑，目光落到了會議桌中間的熟面孔上，給出了于情于理都十分通順的理由。
“這項目，可是個大工程，在後續合作開展之前，總得鼓舞一下士氣吧。”
在我的主張以及應邊羽的勸說之下，秦大總監雖然最終並沒有同意全體公費休假，但卻爭取到了提早下班聚餐的機會。
眾人歡呼雀躍，心態良好的接受了天降餡餅。這次項目任務重大，沒有趕上加班，反而喜提大餐犒勞，想必他們一整個下午的工作效率都會提高不少。離開會議室時，一個個看著我的神情都像是在看救苦救難的菩薩。
這是從前過的有多苦啊，才會被這麼一點小恩小惠，感動成這個樣子……
看來，除了表面上的公司制度和人員信息，我還需要多听一些內部員工的八卦閑話，才能知道整個基層部門現在的狀態。
這個念頭才剛一起，我就在走廊里踫上了我想听的內部八卦。
“哎，听說了沒有，那位要高升啦！”刻意壓低的音調，擋不住那股濃濃的挑事的味道。
這開場白，讓人格外好奇。也讓我原本打算轉去食堂的腳步，停在了拐角，順勢進了洗手間。
“嗯?什麼職位啊？不會是連跳兩級，頂上那個快退的副總裁的職位吧！”在我關上單間廁所的門之時，借著不錯的耳力听到了另一位女聲。
這個聲音我听到過，是之前秘書處的一位身材十分火辣的女秘書，我看到過她的名牌，這位秘書名叫卞予樺，也是位海歸精英來著，她主要是負責協助人力資源部和策劃部溝通的事務，常常跟在那個主管內部事務的總經理身邊。
照理說，人員調動這種消息，這個卞秘書應該是最先得到內部資料的，可她剛才聲音中帶著的驚訝，顯然是不知曉這件事情的。
“還不知道，調任公函還沒發嘛，現在也只是小道消息。”一開始說話的那個聲音這回有些猶豫，那是一個听著上了些年紀的女子，聲線偏低沉，但說話的時候，有一種很具有代表性的黏糊糊的感覺，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有些有氣無力的。
我閉著眼楮放輕動作，靠上門板，在腦海里搜尋了一遍，確定了，印象中並沒有听到過這個聲音。
我應該沒有遇到過這個拋出八卦的人。
“是因為這次的案子嗎？”在我思考的期間，那位卞秘書又問了一句。
“估計……是的。”伴隨著高跟鞋的踩踏聲，洗手池的水龍頭被打開了。
兩位談著八卦的人，也進了廁所。
這不巧了嗎？正好能讓我多听一些事情。
已經快靠近十二點了，這個時候還留在這一層沒有去午休的人員，應該只有剛才一起開會的人了。
所以，她們所指的案子，是我帶來那個全息模擬設計。
要高升的人，指的是……秦修菲咯?
“上面怎麼想的，這回頭功也不是她啊。”卞予樺輕聲的抱怨著。
“上頭的想法，誰知道呢~”回答她的，依舊是那個聲音，這會听起來的聲音有了些許力道，可說的話，卻明顯不是好話。
我听著這個聲音，腦海中過了一遍剛才在會議桌上掃過的那群人，用排除法將嫌疑確定在了靠近末位的那幾位，其他部門派來的負責人身上。
那里頭有兩位上了年紀的女子，一位是銷售部的A組銷售組長，負責對接這個項目。而另一位，是財務部的副總監，主管研發資金撥款。
這兩個人的聲音我沒有什麼大印象，都有可能是。
“前些年她年年功績卓越的時候，上頭沒有一點動靜，今年安安靜靜的，她基本上什麼活都沒有干，卻居然突然下發了調動的命令，也不知道這算是遲到的補償，還是另有深意呀。”並沒有廁所門的開關聲響起，在我以為兩人不會再繼續瞎聊揣測上司心意的時候，卻忽然在水龍頭最大限度的水流聲響中听到了穿插的這麼幾句，帶著趾高氣昂的怨懟。
還真的說的是秦修菲啊。
“那她這麼一上，空下的位置，誰接任啊？”卞予樺又拋出了疑問，緊接著水流聲停止了，高跟鞋的鞋跟踩踏在地面上發出了十分有節奏的輕響，這兩人似乎是來補了個妝，準備離開衛生間了。
這是在討論研發部的總監名額會落到誰頭上。這不是二選一的事嗎？
我正想著，卻忽然听到了不同的答案。
“這不是三選一麼？唉，你看好誰啊？”又是那位卞秘書的聲音，她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頻頻發問。
而另一人，卻並沒有惱怒，反而是一副指點的自大姿態，“別太早站隊。你要從資歷，來看，那肯定是待的最久的那位。可要是按可持續發展的眼光來說，就得選另一位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而最後傳入耳中的話，卻又增加了一道轉折。
“不過，新來的那個，不是空降的麼，萬一是個有背景呢？你說是吧……”
我倒是忘了，自己也是研發部的三位副總監之一。
這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來了。
又在隔間里待了一會，確定了外部沒有動靜，我這才迅速的開門離去了。
沒有乘電梯，我進了安全出口爬樓梯。在思考事件的時候，我更喜歡安靜無人打擾的空間。听著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蕩，思緒也漸漸的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