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為問題沒有那麼嚴重，只是一些關鍵崗位上被安插了間諜或者其他心思不定的牆頭草而已，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復雜。
除了基層這邊的管理問題以外，人員調度，還有內部矛盾，安保警戒，都存在著問題。
最讓我覺得麻煩的是，總部那邊好像，也有大問題。
我今天早上才剛和爸通過電話說了我想提拔秦修菲的事，而這會小道消息就已經傳到這里來了。
這可不是消息來源廣泛，可以說得通的了。
從樓梯間出來的時候，被外面的陽光晃了一下，我停步適應了一下光線，這才從小道直穿辦公區。午休時間總算是沒有在秘書處被受矚目，穿過外部空蕩的工位，我一路直奔總監辦公室。
“恭喜啊，以後要叫你秦副總了。”椅靠著一側的玻璃門，我似笑非笑的沖著總監辦公室的秦修菲開口。
“從哪听到的小道消息。”秦修菲抬頭發覺是我，挑了挑眉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這才回話。並未深究我的消息來源，她說話的模樣，不像默認，更像是無所謂。
秦修菲活動了一下手腕，眉眼間有些淡淡的憂慮，似乎在為什麼而煩躁著，卻並沒有發火的跡象，但也同樣沒有欣喜和高興的情緒出現。
這種狀態，表明不是工作上的事牽絆，而是別的方面。
可听見自己高升，卻無半點欣喜，是對自己的職位調動，沒什麼感想嗎？
這麼輕的年紀，在事業上應該有拼搏精神才對，怎麼會對升職加薪不感冒呢？
除非，她有更在意的事。
我懶散的往沙發上一靠，旁敲側擊的問，“升職加薪了，怎麼還不高興？”
秦修菲一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一臉正色，目光也緊緊的追隨著我，眼中帶著細碎的光，像極了尋求庇護的無家可歸的小奶貓。
“我弟他，這兩天有聯系過你嗎？”問話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一般，無比的小心。
我心里咯 一聲，直起腰板，“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我聯系不上他們了。”秦修菲秀眉微蹙，手指也開始不自覺的扒拉筆記本的邊緣，這是精神焦慮的表現。
她很緊張。
“雖然以前有時也常有這種情況，可是阿弟他這一次查的事情，太危險了。他明知道我不放心，按理不會一點回應都不給的，現在什麼消息都沒有留下，這太反常了。”
過長的斜劉海因為低頭從耳後滑了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我看不見秦修菲的眼神，卻能從她比平常略快些的語速上判斷出她的情緒不太穩定。
“我……我只有這一個弟弟，他要是出事了，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向爸媽交代啊？還有，小凡，他也聯系不上了，這……”
秦修飛越說情緒越不對，越講越悲觀，像是鑽入到了死局里，為自己創建了迷宮，困住了自己。
“菲姐，你先冷靜一下，別自己嚇自己。”我出言安慰。
相比接近哭腔的秦修菲，我的聲音冷靜到異常。單手插進口袋，摸到了那個暫時寄存在我這的U盤。
那個案子，看來麻煩的很。
說起來，自從那天一別，小師父和宮學長確實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了，還是杳無音訊的那種。
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按他們的能力，不應該這麼被動的。
我正思慮著，卻听到辦公桌前的人兒傳來了抽噎的聲音，抬頭就見秦修菲以手掩面，似乎很是痛苦。“我知道，我是在鑽牛角尖，可我就是停不下來。”
絮絮叨叨的話語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同我抒發悲傷的情緒。
我靜靜的坐著，略微側頭以示尊重，並沒有打斷她。
成年人的情緒堆積蓄積到了一定程度，繼續壓抑反而容易出現極端的爆發，反而不好收場。
以秦修菲的性格，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才更好。
這個時候，疏比堵有用。
“阿弟他，從小就很優秀，打小都聰明，一直都沒讓人操心過。”
聲音有些朦朧，秦修菲似乎是情緒上來了，鼻涕眼淚不自覺的翻騰了起來，卻固執的遮著臉，不想讓人直面她的脆弱。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真的達成了兒時的夢想，成為了行業里有名的專家。”
淡淡的驕傲感從話語中透露了出來，秦修菲深吸了口氣，在自我調節著，可成效甚微，依舊難掩悲涼之色。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個學者而已，可是三年前，機緣巧合之下被卷入了那一次圍首行動，我這才知道，原來我阿弟他，並不是我想象中那樣的。”
三年前?
我垂眸，神色凝重了起來。
也就是說，那個案子至少拖了有三年，按照宮學長一貫的行事風格，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估計實際追查接手這個案子的時間會或許要接近四年了。
這麼久的時間了，宮學長和小師父一直在追查，卻一直沒有抓到那個幕後黑手嗎？
這不太對。
我的腦中設想著各種可能的情況，耳邊依舊回蕩著秦修菲的敘述聲，一進一出，一時之間倒是也沒听出不妥。
“他進入的行業，所從事的工作，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危險，一直在打擊罪惡的前線。雖然，當年只是匆匆一眼，可那個背影我不會認錯。”
紙巾抽動的聲音響起，我略微扭過頭不去看她，給予秦修菲適當的空間，整理自己的儀態。
“我那天半夜才安全回家，而阿弟他不見了，也是那種杳無音訊的狀態，三天後才重新和我取得聯系，說是緊急情況，被派到外出公干了。”
“我知道那是借口，他應該是在補救那次並不成功的行動，我沒有問，我知道，有些東西他們應該不能說。”
秦修菲頂著哭紅的眼楮望向窗外，微微仰頭，神情有些淡漠了下來，可淚水還是從她的眼角滾落了下來。
“這些年，他從來都沒有主動過跟我解釋過什麼，可我還是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