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燈光忽明忽暗，腳步急促地敲擊著地板，回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推開局里大門的那一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灼氣味，像是火燒過的木頭與金屬混合的味道，刺鼻而壓抑。
幾分鐘後，我站在敞開的門口，看著局里床上躺著的第二位傷員，內心五味雜陳。
房間里的窗簾半拉著，昏暗的光線灑在白色的床單上，映出那人形輪廓。環視四周，角落里堆著消毒藥水和紗布，空氣中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刺鼻味。
怎麼這兩天經常有人受傷哦？我在內心瘋狂吐槽。
一開始是小蔣，後來是我，然後是墨兒，現在又是星婷。
是我們局里水逆嗎？
遠處，床上平躺著的星婷整個人都有些焦黑，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灼痕，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裂紋爬滿全身。
雷電的力道似乎很大，連床單邊緣都被附帶映出焦黑的印記，空氣中隱約還能聞到一絲皮肉燒焦的氣味。
由此可見她觸犯的規則不是一般的條例。能讓這個世界的神族禁制如此激烈反噬的行為，絕不會是小事。
小願從方才起就滿臉愧疚地坐在門前，雙手抱膝，頭低垂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听見我靠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眶微紅，在察覺到我來的瞬間，小願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楮唰一下就亮起來了，里面閃爍著淚光。
“對不起，哥哥，都是我不好。”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指尖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一來就道歉，還沒弄清楚情況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小願。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能感到他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沒有多言，我率先走入房間，視線掃過床上的星婷，不遠處有打翻的藥瓶，雪白的牆壁上也被潑掉了不少藥液，地面上散落著棉簽和紗布，看起來有些混亂。
小願跟在我身後，和墨兒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杵著。墨兒眉間緊鎖，沉默地注視著前方，而小願則低頭不敢直視。
“喲，來啦~”陸淵澤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語氣和表情。
他本來半蹲著正巧被桌椅擋住，听到門口的動靜後，他便站了起來杵在床邊，握緊的手掌揣進了口袋，似乎藏起了什麼東西。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陸淵澤揚起下巴，指了指床上的人，滿臉不在乎，眼楮里卻閃爍著某種因了解真相而產生的玩味。
他評價道，“看看，這雷電夠勁道，再狠一點的話，估計得整個焦黑了，就像是燒焦的培根一樣，都能聞到碳烤的肉香味了。”
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但指尖在口袋中微微收緊，弄出些許細小的動靜。
他似乎對這反噬的力度早有預料，漫長的壽命讓他見識過太多類似的案例，對這一點我並不覺得奇怪。
身後的小願聞言又是一句道歉，聲音低得幾乎听不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小狐狸兒，安啦，沒人怪你。”我還沒開口，陸淵澤就笑得賊兮兮的，率先安慰了起來。
他轉過頭，臉上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卻快速掃了我一眼，像是在提醒我別忘了這事的根底。
這表情怎麼看怎麼像不懷好意的怪大叔。那嘴角掛著欠揍的弧度，眼楮里卻透著老狐狸般的洞悉。
“……”小願眨了眨眼楮，一陣無語，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簡單安撫好了小願，示意墨兒帶他去旁邊房間休息。我大馬金刀地往座椅上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說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了？”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我對著還在幫忙處理星婷傷口的陸淵澤詢問道。
屋內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他專注的輪廓。
“姚家這小丫頭很厲害啊，”陸淵澤纏完一卷紗布，頭也沒抬，手指熟練地打著結。
他的聲音低沉而專注，“我原本以為，這丫頭是個靦腆柔弱的小透明，沒想到她倒是深藏不露，暗器耍得那叫一個厲害。”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某種場面，眼神里閃過一絲凝重，“剛才，要不是我們趕到的早，她估計能直接把對手弄死。”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人界的禁制反噬之力，也會直接把她的性命取走。”
陸淵澤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幾分敬佩和幾分憐憫。他比誰都清楚，一個曾對仙界失去信心的小可憐，會藏著怎樣的狠勁。
這雲里霧里的概括，實在是太沒有敘事水平了。
我對著陸淵澤翻了個白眼，手指敲著桌面，“陸法醫，我知道你不是文學專業畢業，語言表達能力不好我不怪你，但你也好歹能不能講究點理性邏輯性，就不能從前因後果開始講起嗎？”
“哈，別生氣嘛~領導，我這不是有感而發，感觸頗深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放開了說的人，還不能讓我抒發一下~”
陸淵澤難得地對我懟人的話沒有怨氣，反而笑得很開心。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那種詭異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只有我才能意會的深意。仿佛在說，這些事，也只有你和我才懂。
那滿臉詭異的笑容，看得我挺滲人的。
我心里一陣發毛，仿佛看到了一只老狐狸在陽光下眯著眼，滿臉都是算計之外還有意外收獲的表情。
“說人話。”我縮了縮脖子，嫌棄地將頭轉開，不想看這小子抽風。
也不知道陸淵澤這兩天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那一臉幸福的笑意，看得人心里發毛。
“我不是說了嗎，說來話長啊~”
陸淵澤又搗鼓了幾下紗布，鑷子之類的東西，在水池洗了洗手，水聲嘩嘩作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這才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收斂了幾分戲謔，恢復了些嚴肅。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時挪了挪身子，像是在整理思路。
“今天是正常上班時間，你家那小弟弟是送那位小公主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