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位姜小姐收到的命令是什麼，不過大致能夠猜到，她應該是個很關鍵的人物。”沈辭安推測道。
“她是那種，藏的最深，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那種，游離在外部，表面看上去十分純白的普通人。”
姜江的確是個很關鍵的人，沈辭安和我的判斷一致。
要不是因為我撞見了姜江和凌別的談話，大概也會覺得她只是個不小心被牽扯進來，被人利用當槍使的普通人。
可是現在，我越來越覺得，這個看似文弱的女孩，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看來，最近我不在，局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很好了，我可以退位讓賢了。”
我勾了勾唇角，心中很是欣慰。
沈辭安對于這些怪異事件的敏銳程度已經和我不相上下了，就算現在我什麼都不管，他也能撐起局里的所有事物了。
“你要是覺得累了，我可以代替你頂一陣子。”沈辭安接話，聲音里帶著一絲認真，“也先讓你處理一下自己的問題。不過，別想做甩手掌櫃哈，我只頂一時，可不會頂一輩子。”
明里暗里的，沈辭安又將話題繞了回來。
他還是很在意我和小汐之間的事。
“知道了。”我無奈應下，心中卻很是沒底。
之前的身體狀況好轉，讓我不再擔憂自己這具身體的壽命問題。可是現在，模糊不清幾乎再度失明的眼楮就在這種時間點里再次提醒我。
我好像，依舊不能同正常人一樣，過完普通人類的一生。
我身上有了太多的謎團，就算我想安安穩穩的，也不一定事事如我所願，如我所想。
我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腳底升起，蔓延至全身，那是一種悲涼。
或許時日無多，很快就要告別這個世間的淒涼。
沈辭安並沒有感覺到我的情緒低迷，心情很好，又開始扯向別的，“我這邊就等抓捕行動之後，核實完信息了再說。”沈辭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輕快，“你呢？到底查到什麼了？和你家那位，這是玩什麼呢？”
這可別問我啊。
“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麼。”我揉揉眼皮，晃了晃腦袋，腦中的暈眩感已經消失了，但面前的景象依舊不是很清晰。
眼前的光線，時明時暗，視力雖有好轉，卻並不多，還沒有恢復到正常的視力範圍。
我腦海里浮現出小汐昨天見我時的模樣。她站在車邊，背對著光，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背後卻因為晚霞渲染上了一份紫紅色的絢爛。
而她昨晚離開前，語氣又是那麼的卑微，那一聲聲的道歉，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固執己見。
和我記憶中那個溫柔體貼、對我無比遷就的小汐，仿佛是兩個人。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從神界回來後？還是更早？
我感覺到一陣陣寒意從心底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我。
到底因為什麼呢？
她這些年到底還瞞著我，在做什麼？
“吵架吵得那麼嚴重？”光團之中一個陰影向我靠了過來，是沈辭安又往床邊走近了些。他壓低聲音問道，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
“現在，已經不是吵不吵架的問題了。”我嘆了口氣，感覺到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發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我原先只是以為，我和小汐的戀愛觀念不太合，互相遷就，互相為對方改變一下就是了，總能慢慢磨合的。
不過現在，忽然鬧了這麼一出，好像不只是戀愛觀念了。可能整體的三觀，包括但不限于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都不一樣。並且還相互矛盾，都在雙方的底線上橫跳，誰也沒辦法讓步。
“既然局里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那九人尸那個案子的資料就匯總給我吧，我一個人來處理這件事。”我開口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堅決。
“不行！”
我才剛一說完，房門就被啪的一下打開，緊接著鏗鏘有力的聲音傳來，是明顯的拒絕之意。腳步聲急促而沉重，像是有人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師父，這個案子里，你本就很危險，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查呢？”推門而入的墨兒抗拒無比，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擔憂。
她三兩步就到了我床邊，陶瓷的碗碟和木質的床頭櫃相觸發出了不太悅耳的聲響，隨後我的胳膊再次被抓住。
我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帶著一絲涼意，卻充滿了力量。
“更何況現在嫌疑最大的小師叔把你迷昏了就不見了，明顯就是有問題，你怎麼還上趕著自己闖到危險的地方去。”墨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像是既憤怒又害怕。
“我……”我張了張口就根本插不上話，墨兒這喋喋不休的狀態，可一點沒有留給別人說話的余地。
“小師叔之前是對你很好，可是，可是人心隔肚皮啊。”墨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這麼久都沒見了，那麼多年過去了，她也許並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樣。萬一，她在這麼多年里變了呢，萬一現在的她，就是想將你置于死地，萬一她真的就是幕後真凶，真的想殺了你呢？”
墨兒憂心忡忡的狀態似乎感染了其他人，一直沒什麼表示的星婷也開始勸說。
“銘姐，在這件事情上我同意墨兒姐姐的意見。我之前查過那些死者的生平，一直沒敢往上報……”
有文檔翻開的聲音，紙張間相互觸踫翻頁很快，似乎是在翻看什麼重要的檔案。我听見墨兒似乎是倒吸一口涼氣，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紙張的油墨味。
“所有的死者，在她們死前三個月里，都突然出現了一個很要好的朋友，親密無間，幾乎形影不離。”
星婷的聲音里帶著極度的恐慌，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在她們死亡的當天，這個據說無比要好，從來都一起行動的朋友又忽然就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找不到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