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琅倒是剪得有模有样。
她握剪刀的姿势端正，落剪又稳又准，没过多久，便剪出了一只展翅的仙鹤。
羽翼舒展，颈项修长，连尾羽都剪得分明。
姜逐看得目瞪口呆，“叔珩，你以前学过这个？”
“没有。”
“那你怎么剪得这么好？”
公仪琅想了想，“照着书里的样式剪，就行。”
闻人舒：……
受打击了。
姜逐终于也剪出了自己的小人。
她端详半天，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圆脑袋，栩栩如生的一个…火柴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按照活动说明，往纸人身上注入一缕灵力。
纸人晃了晃、站直，迈开两条短腿，在桌上走了两步。
接着忽然一个前滚翻。
又一个。
再一个。
姜逐：？
纸人一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最后啪地一下，脸朝下摔在桌上。
秋尘行，“头是不是太大了？”头重脚轻的悲剧啊。
几人带着各自的剪纸作品，下一站便是年货市集。
集贤滩两侧摆满了临时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家摊位正在卖会自己跳舞的糖人，摊主用糖浆画出一只小兔子，轻轻一点，那兔子便在竹签上蹦蹦跳跳。
闻人舒，“我要一个！”
姜逐也买了一只，她的是小鸡。
小鸡站在竹签上，扑棱着两只糖做的翅膀。
姜逐看着它，忽然想起家里的鸡。也不知道今年过年，娘有没有给它们多喂些好吃的。
她咬掉了小鸡的脑袋。甜甜的。
梁公渡一路上则忙着与各个摊主聊天。
姜逐听了一耳朵，发现她正在和摊主谈今年的供货价较去年如何。
真不愧是梁二少。姜逐心道。
几人一路吃吃逛逛，最后全部满载而归。
到了除夕这日，天色晴朗。
前夜又落了一场雪，晨起时整个学宫银装素裹，长生树的枝头积一层厚白。
姜逐难得睡了个懒觉。
起床后，她把寝居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将无用的东西通通扔了干净。
闻人舒正忙着贴春联，是前几日集贤滩一位书法极好的学生写的，免费送。
上联是【医道精进千般妙】。
下联是【武运亨通万事成】。
横批【大试顺利】。
姜逐看着那四个字，深以为然。
十分朴实十分诚恳，深刻展现出她们寝室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正午时分，她取出传音符，给姜嫦传了讯。
很快，熟悉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
“小逐？囡囡？”
“娘！”姜逐顿时笑起来，“过年了，家里还好吗。”
姜嫦道，“村里最近可热闹，现在路修得好，来了好多卖货的，我都买多了！”
“那家里的鸡呢？”
“鸡也好。”姜嫦道。
“就是前几日有只鸡不知怎么回事，飞上了院墙，怎么赶都不肯下来。后来还是隔壁婶子帮我拿竹竿赶下来的。”
姜逐笑得不行。
姜嫦又说起村里的事。
谁家孩子成亲了，谁家新盖了屋子，村头那棵老槐树又被雪压断了一根枝，险些砸到人。
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姜逐却听得很开心。
姜嫦，“饭要好好吃知道不？”
“知道的。”
“天冷记得多穿些。”
“知道知道。”
姜嫦笑起来，“你就会说知道。”
母女二人又聊了许久。
直到姜嫦说要去准备年夜饭了，和隔壁婶子还有小芍一块儿过除夕，姜逐才依依不舍地收起传音符。
窗外阳光正好。
她坐在案前，决心明年放假一定要带姜嫦出去走走。
娘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待在村里，如今自己有了些本事，也该带她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下午，六人相约去长生树下挂祈愿红条。
这是长渡学宫年节时的老传统。
她们到时，长生树下已经围满了人。红色的祈愿条悬满枝头，在雪色里格外鲜艳。
闻人舒兴致勃勃地领了五条。
“来来来，一人一条！”
姜逐接过。红条上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摸起来暖暖的。
闻人舒率先提笔。
【愿新的一年医术精进，武道有成，所有朋友平安喜乐，三国联考顺顺利利！】
写得满满当当。
秋尘行，“你这愿望也太多了。”
闻人舒，“反正又不按照数量收钱。”
梁公渡写完便收了起来，不许人看。
闻人舒不满道，“怎么还藏着掖着！”
“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梁公渡笑眯眯地道。
姜逐望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红绸，思索片刻。
去年她似乎也来这里许过愿，那时候写的什么来着？
应该就是修炼顺利、学业有成之类的。
不过今年……
姜逐低头，认真写下：
【愿明年能带娘出去好好玩一趟。】
她看了看，觉得很好，便没有再添别的。
六人各自写完，便一同走到长生树下，寻了处向阳的位置，用灵力控制着红条仔仔细细系好。
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
傍晚时分，五峰之间的河道旁已经聚满了学生。
游鳞报岁就要开始了。
姜逐等人站在栖梧峰附近的一座石桥上，桥下是结着薄冰的河面，远处山峰覆雪，晚霞正一点点沉入天际。
闻人舒踮起脚尖，往上游张望，“怎么还没来？”
秋尘行道，“你已经问了八遍。”
忽然，桥上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
“快看！”
姜逐抬头。
远处河道上方，先是亮起几粒微弱的光点。
紧接着，光点越来越多。
赤红、金黄、碧绿、幽蓝。
无数细小的光芒沿着河道蜿蜒而来，仿佛星河流淌，正从远处缓缓游向她们。
这光带果真是一尾尾灵鱼组成。
它们生着半透明的鳍翼，身形轻盈，游动时仿佛仍置身水中。
数千尾灵鱼在冬日的暮色里游动。
忽然，一尾金色的小鱼脱离了鱼群，它摇摇晃晃地游到姜逐面前，绕着她转了半圈。
姜逐一愣，“嗯？”
小鱼张了张嘴，像是在讨吃的。
姜逐完全下意识地摸摸储物袋。
旁边立刻传来兽修学生的喊声，“不要投喂啊！”
姜逐赶紧收回手，“没喂没喂！”
小鱼似乎有些失望，甩甩尾巴，又追着鱼群游走了。
闻人舒笑得不行，“它是不是看你长得像会给它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