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过后，长渡学宫又热闹了几日。
集贤滩的年货集一直开到正月初七，摊位上的糖画和各色小玩意儿渐渐卖得差不多了，学生们也陆续从各州返回学宫。
姜逐等人倒是趁着这几日，好好享受了一番难得的清闲。
秋尘行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便去集贤滩觅食，吃饱了回来复习十分钟，就靠着床头刷掌中笺。
闻人舒则贯彻了自己的新年愿望，日日练鞭，复习也是精神饱满，几乎日日与姜逐去长生树下灌着寒风背书。
一月中旬终于到了，是时候期末大试。
大试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每一个还沉浸在年节气氛里的学生头上，浇得大家浑身透凉。
闻人舒看着掌中笺上公布的考试安排，陷入沉默。
“我觉得年过得太快了。”还没复习完啊。
从来如此，放假一时爽，大试火葬场。
姜逐也觉得期末来得很快。
自己好像才刚刚吃完那碗免费的除夕饺子，怎么转眼就要进考场了？
今年的观星大试，姜逐依旧发挥稳定。
稳定地胡说八道。
题目要求学生根据给出的星图，推算未来三日内某处灵脉可能出现的变化，并说明推演依据。
姜逐沉思片刻，决定从自己比较擅长的方向入手。
既然题目问的是灵脉变化，那灵脉总归要受到地势气候的影响吧？
地理知识，启动！
她便从这些方面开始分析。
先论山川地势，再论灵力流转，最后结合季节变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写到最后，姜逐甚至快被自己说服了。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这一切都跟星象关系不大。
交卷时，她只希望阅卷仙师能看在她字数很多的份上，酌情给点分。
几门大考陆续结束，最后轮到了姜逐最重视的灵医修考核。
今年的考核形式与往年有所不同。
学生需要独自进入一处小型秘境，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其中的伤患。
秘境里的病人均由灵力拟化而成，伤势与病症却经过精心设计，足以模拟真实情况。
学生施术后的变化也会如实呈现，考核阵法则会记录救治结果。
姜逐领到考牌，走进秘境入口，眼前景象一晃。
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一处村镇的街道上。
天色阴沉。
不远处一间铺子的屋顶塌了半边，地上散落着碎瓦木梁，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气息。
有人正在大声呼救，“医修！有没有医修！”
姜逐立刻快步走过去。
她刚靠近，便看见地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抱着右腿，疼得满头大汗。
一个中年人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额角流着血，正坐在地上哭。
姜逐立刻蹲到中年人身边，“能听见我说话吗？”
妇人艰难地点头。
“胸口……疼……”
姜逐一边询问，一边以灵力探查。
很快，她察觉到妇人一侧胸腔内的异常，有气体不断积聚，肺部受到压迫。
疑似气胸，而且情况正在恶化。
这可不能拖。
她立刻以灵力维持妇人的呼吸与循环，待胸腔压力得到缓解，妇人的呼吸终于稍稍平稳下来。
设定好了似的，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的腿！”
那男子不知怎么回事，竟试图自己站起来，结果刚一动，便疼得重新跌回地上。
姜逐赶紧出声，“别动！”
男子痛苦道，“可是我得去找我娘！”
姜逐，“你娘在哪儿？”
男子指向旁边的妇人。
姜逐：……这不就在咱俩旁边吗。
“你娘就在我旁边，我正在救她。”
“她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姜逐一边回答，一边迅速检查他的腿，“你别担心。”
稳定伤患情绪也是考核的一项吧，她能理解。
骨折位置并不复杂，但周围软组织损伤较重，贸然移动可能造成进一步伤害。
她先用灵力稳住骨折处，再取出夹板固定。
另一边，孩子仍在哭。
“我头疼……”
姜逐心下一动，方才孩子只是哭，意识清楚，可如今声音却明显弱了下来。
她立刻探查。
额角伤口虽浅，头部却受过撞击。
灵力探入后，果然察觉到颅内有一处细微的出血。
她迅速判断了一下三人的情况。
妇人的胸腔问题暂时得到缓解，却仍需持续观察。
男子骨折已经固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孩子的颅内出血虽然不算严重，但若继续发展，也可能造成危险。
她不能一直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跑，得同时处理。
想到这里，她抬起双手，三缕灵力自指尖分出。
第一缕落在妇人胸前，维持胸腔内的稳定，并持续感知呼吸变化。
第二缕落在男子腿部，辅助固定骨折处，减轻周围组织的损伤。
第三缕则缓缓探入孩子头部。
这是近来灵医修们都在反复练习的灵力分控之术。
过去，大家虽然能同时释放数道灵力，却很难在不同位置进行精细操作。
每一处伤势都不同，需要的灵力强弱、流动方式也不同。
稍有不慎，便可能适得其反。
姜逐闭了闭眼，将注意力分散到三处。
三种不同的变化，同时在她识海中呈现。
起初仍有些混乱，她试图增强孩子头部的灵力时，男子腿上的灵力便跟着波动。
姜逐立刻调整。
不能把三道灵力当作一回事，它们需要各自独立。
她将灵力细细分开，如同三条互不干扰的溪流，分别流向不同的伤处。
渐渐地，三道灵力终于稳定下来。
姜逐额角沁出细汗，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过了片刻，孩子的脸色好转些许，妇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就在这时，秘境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越的钟声，眼前景象缓缓消散。
考核结束。
姜逐收好考牌，走出考室。
门外阳光明亮。
隔壁药修的考核同时结束，闻人舒几乎是冲出考室的。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望天，忽然放声大笑。
“自由了！我自由了！”
姜逐忍不住提醒，“还有下学期呢。”
闻人舒立刻瞪她，“不要在这种时候说扫兴的话。”
考完大试，放假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