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姜逐收到了只紙鶴。
那紙鶴從窗外飛進來，在她書案上盤旋兩圈，最後穩穩落在她手中。
姜逐展開紙鶴，竟然是閔和玉的來信。
【姜逐道友親啟︰】
【听聞長渡學宮近日大試結束，想來諸位應當有些閑暇。開陽城近來天氣甚好，學宮里的孩子們也一直念著你們。若有空，不妨再來長賭學宮住幾日。】
【閔和玉。】
姜逐看完，眼楮一亮，立刻將消息告訴了其他人。
聞人舒第一個贊成，“去啊！”
秋塵行都隨便。反正開陽城在萬靈州內，不至于長途跋涉。
公儀瑯也沒有異議。
梁公渡更是笑道，“我正想念她們那邊的魚塘呢。”
總之，五人一拍即合。
正好考後有一周假期，去開陽城住上幾日，再回來準備新學期，時間剛剛好。
幾人當即各自收拾好行李，前往船站買票。
仙船從長渡學宮附近的船站起航，沿著萬靈州的航線一路向開陽城駛去。
冬日的萬靈州依舊山川秀麗。
遠處峰巒覆雪，河流如練，時不時便能看見幾座城鎮依山傍水而建，各個彰顯出仙家城市的奇瑰與巍峨。
聞人舒趴在船舷邊，看得興致勃勃，“好久沒出來玩了！”
秋塵行道，“我沒記錯的話去萬行境也就在兩三個月前吧。”
“那能一樣嗎？”
秋塵行對姜逐道，“好想知道哪里不一樣，雖然我知道她不會回答，只會罵我。”
仙船抵達開陽城時，已是下午。幾人剛走下船，便看見遠處有人揮手。
林粼粼和廖寥寥站在船站外，正興高采烈地朝她們招手。
旁邊還牽著一個小姑娘，正是楊陽陽。
姜逐一眼便認出了她。
與上次見面時相比，楊陽陽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開心又羞怯地躲在林粼粼胳膊後。
姜逐幾人走過來，林粼粼拍拍陽陽的腦袋，她便細聲細氣地開了口︰
“姐姐好。”
姜逐立刻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小姑娘。
“最近身體怎麼樣？”
林粼粼道，“好多了。”
廖寥寥在旁搶著說，“真的好多了！現在她能跟我們一起走很遠的路也不氣喘！”
林粼粼補充，“咱們學宮比以前寬裕得多，藥換成了更好的，也找了梁姑娘推薦的醫師，真的一日好過一日。”
梁公渡笑著點點頭。
姜逐輕輕握住楊陽陽的手，探入一縷靈力。
心脈的情況確實比上次好了許多，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不再像從前那般脆弱。
“走吧走吧。”林粼粼挽住聞人舒的胳膊，“午飯還在學宮里等你們。”
再次來到長賭學宮，姜逐發現這里變化不小。
院牆重新修整過，幾間原本破舊的屋舍也翻新了。院中多出幾張書案，廊下晾著不少小孩子的衣裳。
最明顯的，是人變多了。
姜逐剛進門，便看見好幾個從前沒見過的小孩正在院子里玩。
有個年紀極小的孩子抱著一只木馬，怯生生地望著她們。
聞人舒立刻蹲下來。
“你好呀——”
那孩子嚇得轉身就跑。
聞人舒，“……什麼情況，我明明很討小孩子喜歡的！”魔法怎麼失靈了！
秋塵行笑出了聲。
閔和玉聞聲從屋里走出來，“你們來了。”
她笑著招呼眾人。
“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得很。”聞人舒道，“閔宮主，你們這里變化好大啊！”
閔和玉立刻一拍秋塵行的肩膀，親熱道，“托諸位的福。”
上次那位騙子大師自願捐獻的五百金與五百白銀，在閔和玉的安排下發揮了大作用。
她拿出大部分用于補償開陽城里曾經受過騙的普通百姓，剩下的便用來修繕學宮屋舍，替孩子們添置了衣物、書籍和格式日常用品。
加上雪冰橙豐收、大孩子們閑暇之余打打零工，閔和玉便有余力繼續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
這幾個月，她又從附近州帶回了幾個窮苦孤兒，長賭學宮便比從前更加熱鬧了。
楊陽陽的藥也換成了更好的。
從前那些只能勉強維持病情的藥物，如今終于可以換成更適合她身體的靈藥。
姜逐听得十分欣慰。
大師真是功德無量，入獄之前還不忘回饋社會。雖然他本人可能不這麼想。
但是零個人在乎，哈哈。
長賭學宮的日子十分清閑。
院子里種著菜，遠處還有幾塊田地，田邊是雪冰橙果林，後山坳里還有梁公渡最愛的湖泊池塘。
早晨，孩子們在院子里讀書。
午後，有人練字，有人幫忙澆菜，也有人三三兩兩地跑去田埂上玩。
聞人舒很快便與孩子們混熟了。她教她們做一些簡單的伸展動作，又帶著她們玩游戲。
每次她抽出鞭子幫小孩們遠遠地卷來東西，總能獲得大家的真心崇拜。聞人舒于是更加來勁。
一大一群小左腳踩右腳越飛越高，就差再來一出拜師了。
公儀瑯偶爾會在院子里練劍。
每到這時，旁邊便會圍上一圈小孩，個個看得眼楮發亮。
秋塵行則找到了屋檐下最適合曬太陽的位置，每日抱著一卷書坐在那里，看著看著便睡著了，和學宮里收留的老人們很有共同話題。
梁公渡的生活最為規律。
早起吃飯，釣魚，午飯，釣魚，晚飯，研究第二日的新釣點。
閔和玉看著她每日興致勃勃地提著魚竿出門，忍不住笑道，“梁道友倒真喜歡釣魚。”
姜逐道，“她可能上輩子是條魚。”
閔和玉，“那她這輩子豈不是在屠戮族人？”
姜逐，“……”有道理。
來到長賭學宮的第三日，姜逐終于尋到機會，單獨與閔和玉聊了聊。
兩人坐在院子里。
冬日陽光融暖地照下來，旁邊晾著幾件小孩子的衣裳，風一吹，衣袖便輕輕搖動。
姜逐先問了些學宮近況，閑談片刻，才將話題轉向自己真正想問的事情。
“閔宮主，我想再向您打听一下，四十年前羅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