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在粮仓里？”
李世民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死死盯着林轩，像是要把这张脸看出朵花来。
“三……三亿石啊。你小子没蒙朕？”
他两手下意识地搓着龙袍的下摆，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还气得要提剑杀人，这会儿被这天文数字砸得脑子晕乎乎的。
“骗你我有钱赚啊？”
林轩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灰蒙蒙的皇宫。
“就这点快过期的陈化粮，在蓬莱基地连喂基因猪都嫌口感差。”
他指尖在战术终端的虚拟键盘飞速敲击。
“零一，接通近地轨道的三号运输舰队。让老王带队，把那批要销毁的存货拉过来。”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回复。
“指令确认。空间折跃引擎预热中，预计三个小时后抵达长安上空坐标。”
魏征还趴在地砖上。
他胡子上沾着眼泪鼻涕，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什么舰队？什么折跃？”老头子脑瓜子嗡嗡的，只听懂了要把粮食拉过来。
“不用牛马？三亿石粮食，就算用十万辆牛车，也得拉上大半年啊！”
林轩嗤笑一声，没搭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丈人，找几个信得过的武将。去城外渭水河畔清块空地出来。”
林轩嘴角挑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
“记住，别让太多人看见。这帮世家老狐狸，不狠狠宰他们一刀，对不起我出的运费。”
深夜，渭水河畔。
秋风裹着河面的水汽，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
程咬金穿着那套黑色的玄武型动力装甲，像座铁塔似的杵在烂泥地里。
他手里攥着把宣花大斧，警惕地瞪着周围黑漆漆的夜色。
“我说陛下……大半夜的，咱们带兵来这荒郊野外吹冷风干啥？”
老程吸溜了一下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世民裹着厚厚的黑色大氅，站在河堤上，眉头紧锁。
“闭嘴。林轩说粮食今晚运到。”
尉迟恭在旁边搓着手，直撇嘴。
“这林小子莫不是失心疯了？这荒郊野岭的，连条好路都没有。哪来的粮食？”
话音刚落。
原本寂静的夜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轰鸣。
不是雷声，而是一种仿佛能把人内脏震碎的低频震荡。
芦苇荡里栖息的几百只野鸭子，瞬间像疯了一样冲向天空，扑棱着翅膀乱飞。
“快看！天上！”
牛进达眼尖，指着头顶上漆黑的夜幕，嗓音直接变了调。
李世民猛地抬头。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十个巨大的、呈流线型的黑色阴影，缓缓从云端降下。
每一个黑影，都有一座小山那么大。
表面闪烁着幽蓝色的抗凝冰涂层指示灯，像几十只冷血怪物的眼睛。
没有风，没有气流。
就这么凭空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二十米的半空中。
巨大的压迫感，让河畔的几千名玄甲军战马发出惊恐的长嘶。
士兵们一个个腿肚子转筋，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这……这是神仙的铁船？”
程咬金手里的大斧“哐当”一声砸在烂泥里。
他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响彻夜空。
十艘万吨级星际运输舰的腹部装甲，同时向两侧滑开。
刺目的白色氙气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直射地面。
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嗤——”
高压气体释放的声响中，宽大的金属卸货坡道缓缓降下。
林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河堤最高处。
他换了件防风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塑料喇叭。
“动作快点，赶紧卸货。我还要回去睡觉。”
林轩把喇叭扔给旁边还在发呆的李世民，砸在他胸口上。
坡道上，几百台履带式智能搬运机器人，像不知疲倦的工蚁，涌了出来。
它们举着机械臂。
把一坨坨方方正正、用高分子真空袋包装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
不到半个时辰。
渭水河畔的空地，就堆起了一座座白花花的“小山”。
程咬金吞了口唾沫，迈着僵硬的步子凑过去。
他伸出套着金属护臂的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透明的真空袋。
“这布料，滑溜溜的，还撕不烂？”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力一划。
“刺啦。”
袋子破开一道口子。
白花花的米粒，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堆在他脚背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久违的稻米清香。
“米……真是米！”
老程疯了。
他顾不上什么国公的体面，直接扑倒在米堆上。
抓起一把生米，胡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甜！这米怎么嚼着有股甜味儿！”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嚎叫，眼泪顺着黑黢黢的脸颊往下流。
“陛下！是真粮！没掺沙子，连个谷壳都没有啊！”
尉迟恭和牛进达也冲了过去。
几个大唐开国宿将，这会儿就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狼。
趴在粮堆上，抓着生大米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白粉。
李世民站在河堤上，双手死死攥着那个黑色喇叭。
指骨捏得发白，指甲陷进肉里。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堆积如山的粮食。
看着那些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米粒。
胸膛里那颗被世家门阀压迫得快要停跳的心脏，重新狂暴地跳动起来。
“够了……足够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有了这三亿石粮食，他不仅能熬过这场旱灾。
还能把那帮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彻底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发什么呆呢？”
林轩走过来，踢了踢李世民的靴子。
“老丈人，明天好戏就要开场了。你准备怎么定价？”
李世民回过神，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崔民干卖五百文一斗，朕就卖一百文！看他怎么死！”
林轩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一百文？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兜里，看着满天繁星，语气带着森然的杀意。
“明天一早，拿我给你的喇叭去朱雀大街喊。”
“全城放粮。优质精米，一文钱，十斤。”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文钱十斤？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那帮世家的粮铺，非得破产跳楼不可！”
林轩转头，黑眸盯着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破产？跳楼？”
“我要的，就是他们走投无路，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