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长安城透着股阴冷的寒气。
乌云遮住了月亮，连颗星星都瞅不见。
琉璃宫殿外围的墙根底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
不是野猫野狗。
一百多个裹着黑布的瘦小人影，像一条条滑腻的毒蛇，贴着冰冷的青砖缓缓蠕动。
领头的男人外号“血手”，右眼戴着个黑皮眼罩，透着股腐尸般的酸臭味。
他把耳朵贴紧砖缝，屏住呼吸听了半晌。
墙里头静悄悄的。
没有更夫的梆子声，也没有巡夜兵卒盔甲摩擦的响动。
血手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一口烂黄牙。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冲着身后打了个切脖子的暗号。
“大、大哥……这地方邪门啊。”旁边一个麻子脸凑过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哆嗦着，“白日里据说有铁车倒米，这会儿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放屁，自己吓自己。”血手啐了一口唾沫，黏在枯草叶子边缘。
他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王家那老狗被吓破了胆。什么星际元首？依我看，就是个懂得点障眼法的江湖骗子。”
他伸手在腰间摸索，抽出一把泛着蓝光的淬毒匕首。
“再厉害的法器，也得由人来使。只要咱们抹了他的脖子，那些宝贝全归血浮屠！”
麻子脸咽了口唾沫，眼底的贪婪盖过了恐惧。
一百多号杀手，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从后腰摸出精钢打造的飞爪，绳索在手腕里绕了两圈。
“听好了，进去后见活物就宰。尤其是那个姓林的，剁下脑袋拿去领赏。”
血手压低嗓门，眼底冒着凶光。
他扯了扯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只杀气腾腾的独眼。
“嗖——”
几十只飞爪同时抛向高处。
精钢爪尖精准地抠住琉璃墙头的缝隙，发出微不可察的闷响。
绳索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刺客们双手交替，像一群壁虎般贴着墙面快速攀爬。
夜风吹得他们黑袍猎猎作响，血手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进这大唐皇宫的防卫，在他们血浮屠眼里就跟没穿衣服的娘们一样。
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兵卒，估计全躲在被窝里打呼噜。
今夜，他就要拿那个妖人的命，铸就血浮屠的赫赫威名。
琉璃穹顶宫殿内。
恒温系统吹出暖洋洋的微风，带着股淡淡的青草香。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里，不是什么大唐地图。
而是一百零三个通体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热能人形建模。
建模清晰到什么程度？
连他们胸腔里那颗正因为兴奋而狂跳的心脏，都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得明明白白。
微波雷达和全方位红外锁定网，早就在整座宫殿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别说刺客，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能测出公母。
“滴！检测到一百零三个未授权生命体靠近外墙。”
零一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在大殿回荡。
“目标携带冷兵器，材质扫描为劣质生铁与少量毒素。红外特征显示其处于亢奋状态。威胁等级：忽略不计。”
大宝穿着毛茸茸的皮卡丘连体睡衣，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中间。
他怀里抱着个超大号的薯片桶，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听到警报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伸出沾着调料粉的手指，在光幕划拉了两下。
“劣质生铁？这帮人来收破烂的吗？”
大宝撇撇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
“派一帮拿着破铜烂铁的原始人来爬墙？瞧不起谁啊？”
林轩靠在减震沙包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
他吹了吹杯口飘着的热气，眼皮半耷拉着。
“古代人嘛，想象力也就这点儿了。觉得只要抹了脖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林轩抿了一口茶水，嗓音慵懒。
“你瞧瞧领头那个独眼龙，心跳都快飙到一百五了，激动得跟个猴似的。”
光幕里。
血手已经爬到了半途，手掌紧紧贴着光滑的琉璃墙面。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潜行。
在林轩父子眼里，就像动物园里撅着红屁股乱窜的猕猴一样可笑。
他的一举一动，正以3d红外模型的高清画面，实时投射在林轩面前。
哪怕是他鼻尖滴落的一滴冷汗，都被雷达捕捉得一清二楚。
“大、大哥，这墙面怎的如此滑溜？像冰块一样！”
麻子脸脚下一滑，绳索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闭嘴！少大惊小怪，爬你的！”血手瞪了他一眼。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墙体。
触感确实古怪。
没有砖石的粗糙，反而平整得找不到一丝拼接的缝隙。
血手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点不安甩出去。
眼看距离墙头只剩最后两丈的距离。
胜利就在眼前。
大殿里。
大宝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残渣掉在毛毯边缘。
“老爹，我困了，明早还得带兕子去打电动呢。”
大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圆形控制器。
拇指按在金属外壳边缘，轻轻摩挲。
“直接用激光网切碎吧？切成块比较好清理。”他嘟囔着，像在讨论怎么切一块猪肉。
林轩摇摇头，把茶杯搁在矮几。
发出一声轻响。
“切碎了还得找机器人来洗地，血水冲起来麻烦。”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脑后，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用点干净的手段。给这帮大唐杀手留个全尸吧。”
大宝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
“也对，烤焦了就不流血了！”
他伸出小胖手，指腹搭在那个红色的凸起按钮边缘。
殿外的夜风似乎更大了。
血手已经能看到宫墙内部那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奇怪灯柱。
只要翻过去，就是满地的荣华富贵。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领了赏钱去平康坊包下几个红牌姑娘。
手指已经抠住了墙沿，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就在这时。
大宝打着哈欠按下一个红色按钮：“零一，把外围的超导电网功率调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