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那只干枯的右掌，死死抠住了琉璃宫墙顶端的金属包边。
冰凉。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正常念头。
下一秒。
“嗡——滋啦！”
大宝按下红色按钮的瞬间，刺目的幽蓝色电弧像一条狂暴的雷龙，顺着金属包边猛地窜了出来。
没有火光，只有高频电流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啸叫。
上万伏特的超导静电，顺着血手满是老茧的掌心，直接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额……啊！”
血手的独眼瞬间往外暴突，瞳孔扩散。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烧红的烙铁，连句囫囵的惨叫都没挤出来，只发出半声漏气的风箱音。
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
身上的黑色夜行衣“轰”的一下无火自燃，爆起一团焦黑的火球。
不光是他。
挂在墙上的一百零二个杀手，在同一时间享受了同等待遇。
蓝色的电网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他们死死黏在琉璃墙面上。
一百多号大唐顶尖刺客，此刻就像一百多只被拍在电蚊拍上的绿头苍蝇。
浑身疯狂抽搐，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头发根根倒竖，冒着刺鼻的黑烟。
“噼里啪啦——”
几秒钟后，零一切断了电流。
失去了吸力。
一百多具焦黑的躯体，像下饺子一样，顺着光滑的琉璃墙面往下掉。
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连成一片。
有的砸在青石板上，骨头摔成几截；有的挂在墙根的景观树枝丫上，晃晃悠悠。
浓烈的烤肉味混杂着毛发烧焦的臭气，迅速顺着夜风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大殿里。
林轩捏着鼻子，从沙包椅里站起身，满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这味道，比蓬莱基地的合成营养液还冲鼻子。”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全息光幕前，看着外面那一地黑炭，撇了撇嘴。
“古代人这身体素质也不行啊。才几万伏，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大宝从皮卡丘睡衣兜里摸出个指甲刀，漫不经心地修剪着小拇指。
“老爹，这就是大唐最牛的杀手？还不够旺财塞牙缝的呢。”
他吹了吹指甲屑，打了个哈欠。
“明天得让零一多喷点空气清新剂，不然这味儿熏得我都没胃口吃早饭了。”
林轩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那撮呆毛揉乱。
“行了，回去睡你的觉。明天还有正事要干。”
宫墙外。
麻子脸是这一百多人里唯一的幸运儿。
他爬得慢，落在了最后面。
掉下来的时候，刚好砸在墙根底下一堆园丁扫拢的厚实落叶里。
即便如此。
电流的余波还是把他电得外焦里嫩。
半边身子的夜行衣都烧成了灰，露出底下烫出水泡的红肉。
麻子脸满脸黑灰，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
他努力睁开被眼屎和灰尘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不清。
脑子里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耳膜嗡嗡直鸣。
“大……大哥……”
他哆嗦着破了皮的嘴唇，想伸手去扒拉不远处那具已经烧成黑炭的尸体。
手指刚动了一下。
“踏、踏、踏。”
一阵极轻，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踩着碎叶从黑暗里传出。
麻子脸瞳孔微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双黑色的高帮战术靴，停在了他眼皮底下。
顺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往上看。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紧身纳米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火爆曲线。
腰间挂着两把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刃，大腿外侧绑着枪套。
暗红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一张冷艳到骨子里的绝色面容。
但那双眼睛……
麻子脸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
像极了漠北荒原上，打量将死猎物的孤狼，透着刺骨的冰寒。
“你……你是什么人？”麻子脸牙齿打颤，喉结疯狂滚动。
他想摸腰间的匕首，却发现整条胳膊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了。
影舞局长红叶没有说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烂泥一样的刺客。
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腹轻轻摩挲。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杀气在凝结。
麻子脸只觉得脖子后面冒出一层白毛汗，裤裆一热。
失禁了。
红叶嫌恶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尖，往后退了半步。
避开那滩散发着腥臊味的液体。
“就这种货色，也敢来扰元首的清梦？”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直接扎进麻子脸的脑仁里。
红叶抬起手，按住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零一，外围清理完毕。留了个活口。”
她脚尖一挑。
把麻子脸那把引以为傲的淬毒匕首踢飞出去，“笃”的一声钉在旁边的柳树干上。
刀刃直接没入木头三寸深。
麻子脸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带回去？”红叶歪着脑袋，语气像是在询问怎么处理一袋垃圾。
通讯器里传出林轩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带进来了，怪脏的。问问他是谁派来的，问不出来就剁了喂狗。”
“明白。”
红叶切断通讯，缓缓蹲下身子。
她凑近麻子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来，咱们玩个游戏。”
她声音轻柔，却让麻子脸如坠冰窟。
“听说你们大唐的刺客嘴都很硬。”
银针在夜色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缓缓逼近麻子脸的眼球。
“我这针刺下去，会放大你全身十倍的痛觉。你猜猜，你能扛过几针才求饶？”
麻子脸崩溃了。
他连第一针都没等，直接扯着破锣嗓子嚎了出来。
“别！我说！我全说！是王家！太原王氏的王硅那老狗派我们来的！”
红叶手指一顿，银针停在距离他眼珠不足半寸的地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真没意思。”
红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滚回去告诉那个叫王硅的老东西。”
“洗干净脖子等着。”
她转身走向黑暗中，留下一道曼妙却充满杀机的背影。
“元首说，天亮之前，太原王氏，寸草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