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我家人？”
李平安这句话落下，码头上的风都像停了。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李平安手里的木棍已经砸在他手腕上。
咔。
木棍脱手飞出去。
那人捂着腕子跪到地上，惨叫声扎得人耳朵发麻。
第二个混混扑过来。
李平安没有花架子。
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那人往前栽，脸撞在船帮上，鼻血立刻流了下来。
码头上的村民全看傻了。
他们见过李平安掌掴刘三斗。
也见过他把王大赖吓退。
可那都不是今天这样。
今天的李平安，像换了个人。
平时他对妻女说话温和，对村民也懒得争。
可此刻他握着木棍，眼底全是压住的狠。
不是为了逞强。
是护家。
刀疤刘也被吓了一跳。
“一起上！”
“他就一个人！”
剩下几个混混咬着牙围上来。
杨建国想冲回去。
“平安哥！”
李平安头也没回。
“护着若瑜！”
杨建国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看向陈若瑜。
陈若瑜眼泪掉下来，却没再往前冲。
她怕自己过去，会让李平安分心。
“嫂子，别过去。”
杨建国挡在她身前。
“平安哥心里有数。”
陈若瑜声音发抖。
“他会不会受伤？”
杨建国咬着牙。
“不会。”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可他不能让陈若瑜更怕。
码头中央，李平安已经和那几人撞在一起。
他动作不快，却准。
木棍只打手腕、膝弯、肋下。
每一下都让人失去力气。
一个混混从侧面扑来，手里折刀刚掏出一半。
李平安抬膝顶住他肚子。
那人弓成虾，连刀都握不住。
李平安顺手把折刀踢进海里。
“带刀来码头？”
他低头看着那人。
“你们是真想进去蹲几年。”
刀疤刘脸上终于露出慌。
他没想到，一个渔民这么难啃。
更没想到，李平安下手这么狠。
不是街头混混那种乱挥乱砸。
而是每一下都冲着让人停手去。
不要命。
却足够疼。
足够怕。
不到片刻，地上已经躺了五个人。
剩下两个站在刀疤刘身边，手里的棍子举着，却不敢再上。
李平安一步步走向刀疤刘。
“还有规矩吗？”
刀疤刘后退半步。
“你别过来。”
“你不是要一半？”
“我……”
“不是要三成？”
“兄弟，有话好讲。”
李平安停在他面前。
“刚才不是这么讲的。”
刀疤刘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周围。
村民都在。
赵大海也在。
他今天要是低头，以后在镇上就没脸混。
他牙一咬，从腰后摸出短刀。
“你再能打，能快过刀？”
陈若瑜惊得捂住嘴。
李老汉抄起扁担就要冲。
“狗东西！”
村长也急了。
“刀疤刘，你敢动刀，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刀疤刘眼睛发红。
“都别过来！”
“谁过来我捅谁！”
李平安看着那把刀，脸色更冷。
“你拿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刀疤刘被他这句话激得发狂。
“我先废了你！”
他持刀冲来。
李平安往旁边错开半步，木棍横扫刀疤刘手腕。
短刀飞起，掉进一筐对虾里。
刀疤刘还没反应过来，李平安一拳砸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退了几步，背撞在木桩上。
李平安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船边。
“看清楚。”
他指着陈若瑜和两个吓得躲在李老汉身后的孩子。
“那是我媳妇。”
“那是我女儿。”
“你嘴贱，我可以当狗叫。”
“你敢把脏心思往她们身上放，我就让你后半辈子都记住今天。”
刀疤刘嘴唇发白。
李平安的木棍抵在他喉咙下方。
不重。
却让他不敢动。
“听懂了吗？”
刀疤刘咬牙不吭。
李平安手上加了力。
刀疤刘呼吸卡住，脸迅速涨红。
“懂……懂了……”
“大点声。”
“懂了！”
李平安松开他。
刀疤刘瘫坐在地，捂着脖子喘。
码头一片安静。
没人鼓掌。
没人起哄。
每个人都像第一次认识李平安。
刘三斗躲在人后，腿肚子发软。
他以前还敢骂几句。
现在看着地上那群人，他嘴都不敢张。
李平安扔掉木棍，看向杨建国。
“去公社。”
杨建国立刻站直。
“报案？”
“对。”
“就说镇上刀疤刘带人持械勒索，码头乡亲合力拦住。”
村长立刻接话。
“我作证。”
马老四也喊：“我也作证！”
“他踩坏平安的货，还掏刀！”
“对！我们都看见了！”
赵大海眼珠一转，也站出来。
“我也去作证。”
“我是收货商。”
“这帮人勒索，影响正常买卖。”
刀疤刘一听要报案，脸色变了。
“别！”
“李平安，咱私了！”
“我赔钱！”
李平安看着他。
“你赔不起。”
“我赔虾！”
“我说的不是虾。”
刀疤刘愣住。
李平安弯腰捡起那只被踩碎的大对虾。
“你赔不起我媳妇刚才的怕。”
这话不高。
陈若瑜听见后，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旁人，冲过去抱住李平安的胳膊。
“你有没有伤着？”
“没有。”
“我看看。”
“真没有。”
她抓着他的手翻来翻去。
掌心被网绳磨破的地方又裂了点皮。
陈若瑜看着那点血，眼泪掉得更凶。
“这还叫没有？”
李平安声音放软。
“小口子。”
“回去上药。”
“嗯。”
乐乐和琪琪也跑过来。
琪琪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
“爸爸把坏人打跑了！”
乐乐眼眶红红的。
“爸爸疼不疼？”
李平安蹲下。
“不疼。”
琪琪用小手拍他胳膊。
“爸爸是大英雄。”
“英雄也要听妈妈的话。”
乐乐认真补了一句。
陈若瑜又哭又笑。
“对，回家听话上药。”
公社的人来得很快。
这两年严打风声紧，持刀勒索码头不是小事。
刀疤刘一伙被捆起来带走时，一个个都没了刚来时的横气。
刀疤刘路过李平安身边，压着嗓子。
“你等着。”
李平安看他一眼。
“我等着。”
“不过下回，你未必有机会站着跟我讲话。”
刀疤刘脸一白，被人推走。
码头恢复了声音。
可所有人跟李平安说话都变得小心。
“平安，这货还卖不？”
赵大海试探着开口。
李平安看了眼船舱。
“卖。”
“该怎么算，还怎么算。”
赵大海松了口气。
“成。”
“踩坏的虾算我的。”
李平安摇头。
“不用。”
“那是刀疤刘的账。”
“你照原价收剩下的。”
赵大海心里更佩服。
这人狠时真狠。
可账却清。
不乱迁怒，不乱占便宜。
这种人，能成事。
杨建国回来后，继续记账称重。
只是他看李平安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感激。
现在还有敬服。
忙完天快黑。
李平安一家回到家。
陈若瑜把药草捣好，坐在油灯下给他敷手。
“疼就说。”
“不疼。”
“又逞强。”
“真不疼。”
她低头，动作放得很轻。
指尖碰到他掌心时，温度暖暖的。
李平安看着她垂下的脸，心口那阵戾气慢慢散了。
“若瑜。”
“嗯？”
“今天吓着你了。”
她手停住。
“我不是怕你打架。”
“那怕啥？”
“我怕你受伤。”
“也怕你变成我不认识的人。”
李平安沉默了一下。
“我还是我。”
“只是有些人，不能讲软话。”
陈若瑜抬头看他。
“我知道。”
“你是为了我们。”
李平安握住她的手。
“往后我会更有分寸。”
她轻轻点头。
“嗯。”
两个孩子在旁边翻自己的小口袋。
琪琪忽然跑过来，神神秘秘地摊开手。
“爸爸，给你。”
李平安低头。
她手心里躺着一把黑不溜秋的小石子。
“这是啥？”
琪琪骄傲地抬起下巴。
“奖励大英雄的漂亮石头！”
乐乐补充。
“妹妹藏了好几天，说谁也不给。”
琪琪认真点头。
“爸爸打坏人，琪琪才给。”
李平安笑着接过。
石子落进掌心的一刻，他脸上的笑慢慢停住。
这些小东西，比石头重。
触感，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