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组，全都给老子穿戴整齐！”
杨建国抓起船头的高音喇叭，扯着脖子咆哮。
“拿大口软绳竹筐，严禁带铁耙，谁要是划破了海参皮，老子扣他半个月奖金！”
六名年轻水鬼迅速扣紧潜水镜，腰间挂着网袋，顺着东风号两侧的软梯滑入海中。
李平安重新咬住呼吸嘴，带头下潜。
海水在气泡的涌动中逐渐透明。
当六名潜水员跟在李平安身后，落到四十五米深的海底盆地时，所有人都在水下僵住了。
透过护目镜望去，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盆地内部的海床上，平铺着厚厚的一层深灰色海泥，上面零星散落着鹿角珊瑚。
在珊瑚与海藻交错的阴影里，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全都是大号的红褐色梅花参。
它们有的趴在平坦的泥沙上吞吐碎屑，有的吸附在直立的悬崖断层上。
一只挨着一只，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个盆地如同一座沉睡在深海黑洞里的黄金王国！
一名年轻水鬼激动得在水下挥舞双手，吐出一长串巨大的气泡。
李平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作业。
潜水员们迅速弯腰，双手抓向海参。
那些成年梅花参常年没有遭遇过人类捕捞，对外界毫无防备，抓在手里软韧沉重，如同一块块冰凉的生肉。
几头海豚穿梭在石缝边缘，用长吻将藏在岩石深处的肥大老参顶向泥沙平地，帮着潜水员聚拢。
不到十分钟，两只直径一米二的大竹筐就被装得冒了尖。
水鬼队员拉动连接船体的引导绳。
甲板上的电动绞盘开始疯狂运转。
哗啦！
第一筐海参被吊出水面。
湿漉漉的绳筐落在甲板上，沉重的份量压得木质铺板发出嘎吱声。
船员们一拥而上，抓起海参倒进活水保鲜水箱。
“我的老天爷！这只比刚才那只还大，得有三斤了！”
“这身上全是红花刺，皮比牛皮还厚实！”
“快点放水，别让太阳晒着，这玩意儿娇贵，出水化皮就全毁了！”
杨建国踩着滑腻的甲板，拿着本子记数。
“第一筐，一百二十只，估重两百六十斤！”
紧接着，第二筐、第三筐破水而出。
海参像深褐色的石头一样堆在工作台前。
水下的李平安游走在盆地边缘，水性感应全面散开。
整片海沟长约一千五百米，宽近三百米，蓄积的成年参体至少有数万斤。
但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暴利冲昏头脑。
他游到一名正准备抓取小海参的队员身后，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那只海参只有巴掌大小，重量不足一斤。
李平安指了指远处重达三斤以上的老参，又比划了一个放手的手势。
队员心领神会，松开双手，那只幼参迅速缩回岩缝。
李平安浮出水面，掀开头盔。
“建国，记下规矩。”
杨建国伏在船舷边听着。
“三斤以上的老参装筐，两斤以下的幼参一只也不准动！”
“平安，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竭泽而渔，后患无穷，坏了东海的规矩，龙王爷也不会饶咱们。”
李平安抹了把脸。
“只装满东风号的三个保鲜舱，够打破省城的封锁就行，剩下的留在这片海里慢慢长。”
杨建国心中一凛，立刻对着甲板大吼。
“都听清楚没有！挑大的抓！两斤以下扔回海里，谁敢藏私直接扔海里喂鱼！”
整整作业了四个小时。
下午三点，太阳开始西斜。
东风号的三个大型活水保鲜舱全部爆满，通体肥硕的极品梅花参在循环海水中起伏。
过磅统筹，整整三千二百斤鲜货！
最后一批水鬼精疲力竭地爬上甲板，瘫坐在船舷旁喘着粗气，脸上却全是狂喜。
海豚群在船尾最后游弋了一圈，领头巨豚高高跃出水面，朝着西南深海疾驰而去。
李平安换回干爽的衣服，站在甲板上看着堆积如山的水箱。
杨建国抹掉额头上的盐霜，满脸兴奋中又带着愁容。
“平安，三千多斤大货捞上来了，可这海参离了深水最怕见风。”
杨建国指着水箱。
“运到省城至少要两天，万一在路上化成一滩水，咱们可就彻底倾家荡产了，这东西怎么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