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张师傅一把按住展台边缘，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里面的肉膜还在动！”
“刚才那颗珍珠不是唯一一颗，下面还有东西！”
整个贵宾厅瞬间安静下来。
二十多位来自省城、港岛和南洋的客商，全都围在红木展台四周。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被剖开的女王凤凰螺。
螺肉被切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浅粉色的肉膜还在微微收缩。
李平安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
他拿起银质剔骨刀，低头观察螺肉的纹理。
体内的水性感应顺着刀柄缓缓渗入。
凤凰螺的肉层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一条条细密的结缔组织如同水草般交错在一起。
在主脉络旁边，隐藏着三个比黄豆略大的硬核。
其中一个硬核的生机最为明显。
李平安手腕一转，刀尖沿着肉膜边缘轻轻划过。
“噗！”
一团浅白色的软肉被完整挑开。
一颗粉红色的圆珠从肉缝里滑落，落在白瓷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又一颗！”
林会长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张师傅急忙拿起放大镜，俯身贴近盘面。
“直径十六毫米，颜色和第一颗完全一致！”
“天然火焰纹，正圆，表面没有明显瑕疵！”
张师傅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海螺珠，这是同一只母贝孕育出来的同胞孔克珠！”
霍老板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李老弟，继续开！”
“只要还能开出一颗，我马上把价格翻倍！”
李平安抬起眼睛，扫了霍老板一眼。
“霍老板，先别急。”
“这东西不是菜市场的鱼，不能拿刀乱剁。”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
刀锋沿着内层肉膜一点点推进。
每一次落刀都极轻，却十分准确。
肉膜被完整剥离，没有伤到里面的珍珠囊。
第三颗粉红珠滑出。
第四颗粉红珠滑出。
第五颗粉红珠滑出。
白瓷盘里的珍珠越来越多。
现场从最初的惊呼，逐渐变成了压抑的寂静。
没有人再出声催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声音惊扰了李平安手里的刀。
周万山站在人群外侧，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原本以为李平安拿出一只海螺，只是想借着白玉参的热度继续炒作。
谁能想到，这只螺里竟然真的藏着珍珠。
更没有人想到，珍珠竟然一颗接着一颗。
赵立新盯着白瓷盘，手指死死捏住衣角。
“不可能。”
“一只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珍珠？”
旁边一名珠宝商低声说道：
“普通母贝确实不可能。”
“但这是女王凤凰螺，天然孔克珠本就罕见。”
“如果真是同胞珠，十二颗成套的价值，根本不能按照单颗计算。”
赵立新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再说话。
李平安手中的剔骨刀继续向下。
第六颗。
第七颗。
第八颗。
第九颗。
每一颗珍珠落盘，张师傅都会用软布托住，擦去表面的黏液，再放进红色绒布格里。
十二个绒布格，很快被填满了九个。
“还剩三处。”
张师傅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
“李先生，您确定里面还有？”
“有。”
李平安没有抬头。
“还剩三颗。”
这句话一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霍老板直接从秘书手里夺过支票簿。
“李老弟，别管什么招商会了。”
“十二颗珠子我全要！”
“两百万港币不够，我出三百万！”
林会长立刻转过身。
“霍老九，你出三百万港币算什么？”
“这是十二颗同胞孔克珠，应该送到国际拍卖行做成套竞拍！”
“李先生，我愿意拿南洋水产公会百分之十的股份，再加一百万港币现金购买！”
“林会长，你的公会股份值不值钱还两说。”
一名来自港岛的珠宝商挤到展台前。
“李先生，我可以联系港岛最顶级的拍卖行，保证这套珠宝进入秋季压轴专场！”
“单颗保底三十万港币，十二颗成套，起拍价至少五百万！”
客商们你一言我一语，现场秩序彻底失控。
几名保镖急忙往前挤，护住红木展台。
万六从侧面走来，手掌按住腰间的警棍。
“都退后。”
“再往前一步，碰坏了珠子，谁也赔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前排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李平安将第十颗珍珠挑出。
粉红色的珠体在灯光下微微转动，表面的天然火焰纹一圈圈荡开。
张师傅将珍珠托起，脸上的震撼已经无法掩饰。
“十六点八毫米。”
“正圆。”
“无裂、无斑、无人工处理痕迹。”
第十一颗珍珠紧接着落下。
这一颗比前面几颗略大，珠体呈饱满的樱花粉色，光泽更加温润。
张师傅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十七毫米以上。”
“这已经是国际顶级收藏级别。”
还剩最后一处肉膜。
周万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严明诚站在二楼回廊阴影里，手掌撑着栏杆，指节已经泛白。
他原本准备利用招商会规则卡死李平安。
现在，所有人都围着这十二颗珍珠。
只要这批珍珠进入国家创汇名单，别说冷链通行证，连省里的重点外贸项目都要主动找上门来。
李平安用清水洗净刀刃。
他没有急着落刀，而是闭上眼睛感知最后一处肉膜。
那里面的硬核比前面都要大。
生机也更加浑厚。
刀尖落下。
肉膜缓缓分开。
一颗比拇指还大的粉红色珍珠，从最深处滚了出来。
“第十二颗！”
张师傅失声喊道。
珍珠落在白瓷盘中央。
十二颗粉红色孔克珠整齐排列在红色绒布上。
它们大小略有差别，颜色却完全统一。
每一颗表面都有天然形成的火焰纹。
在水晶吊灯照射下，十二道粉红光晕彼此交叠，映得整张展台都像铺了一层霞光。
张师傅摘下眼镜，拿出手帕擦了擦镜片。
他重新戴上眼镜，俯身确认了足足三遍。
“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一只女王凤凰螺，同时孕育十二颗天然孔克珠。”
“这种情况，在国际珠宝拍卖记录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厅内一片哗然。
有人盯着珍珠，有人盯着李平安。
还有人已经开始让秘书打电话，调集资金和外汇额度。
霍老先生在秘书搀扶下走上台阶。
他没有去碰珍珠，只是隔着半尺距离仔细端详。
过了许久，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支票簿。
“李平安先生。”
霍老先生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厅内所有议论。
“这十二颗宝珠，我出两百万美元。”
一句话落下。
整个贵宾厅彻底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