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远坐在公司楼道内，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竟没觉得疼。
今天希望传媒突然崩盘，他在远房亲戚名下开的那几个股票账户，全部爆仓。
当初老狐狸授意坐庄希望传媒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
他把房子做了二次抵押，又把能借的钱到的钱全部借遍，最后还加了三倍做多杠杆。
魏平那老狐狸说起“把握分寸”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参透了领导的暗示，是跟着喝汤的聪明人。
现在什么都没了，还倒欠下巨额债务。
这时，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赵莉发来的几条消息。
【你不是说这个消息很准吗？说老狐狸亲自坐庄，让我放心加杠杆！】
【现在我爆仓了，我老公知道我买了很多希望传媒股票，刚才打电话问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刘志远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莉跟着他买股票，是强烈推荐。
当时两人在酒店房间里缠绵过后，他拍着胸脯说“老狐狸亲自坐庄，稳赚不赔”。
现在，他完了，她也跟着完了。
或许赵莉的老公会顺藤摸瓜，发现他和赵莉那档子事，不过他现在没心情担心这个。
他把屏幕按灭，手指在发抖。
他能怎么说？能怎么办？
老狐狸做了个局，把所有人都埋了。
片刻后，赵莉的电话打进来，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
刘志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按下了关机键。
楼道里安静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房子会被银行收走、老婆会跟他离婚、赵莉的老公可能会找上门、龙金证券迟早也会让他走人……
这一次，他是彻底完蛋了！
……
当晚，迈巴赫车内。
孙雨薇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看着前方。
周牧原本打算坐后面，不过看了她这开车的样子，觉得还是坐副驾更妥，关键时刻还能扶一把方向盘。
“你不是说自己开车技术很好吗？”
“我……我觉得很稳啊！”
“最高不超过三十码，能不稳吗？”周牧挑了挑眉，“等公司装修好后，第一件事先招个司机。”
“我给你当司机，很乐意。”
“就你这车技，我可不乐意。”
“我开得慢是为你安全着想嘛！”孙雨薇勾起嘴角，“而且你说过，不赶时间，让老王多等等。”
周牧笑了笑，偏头看向窗外。
“对了牧哥，今晚王时鸣在不在？”
“不清楚。”
“最好是别在。我看到他那张脸就烦。”
“你跟他到底什么过节？上次在爱马仕，他看你那眼神就不太对。”
孙雨薇沉默了几秒。
“大学时候的事了。当时王时鸣带我出去玩过几次，共吃了三次饭，两趟夜店，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然后他送我一个八万多的卡地亚手镯，让我做他女朋友。”
“小王出手能有这么大方？”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了。我把他送的那个手镯拿去验货，店里说是假的。”
周牧失笑：“这才是我认识的王时鸣。”
孙雨薇点点头：“我把手镯还给他，并拒绝了他的追求。他就到处跟人说我是捞女，还造我的谣。我确实喜欢跟有钱人交朋友，可没他说得那么不堪。”
“后来我跟他都没联系，再次碰到就是在爱马仕，你把他狠狠打脸，我那天可高兴了。”
周牧勾起嘴角：“小王的脸早被我打肿，现在我都没扇他的兴趣了。”
车子在一家会所门口稳稳停下。
……
周牧和孙雨薇走进会所包间时，王鸿业和王时鸣已经坐在里面了。
“周总，请坐。”王鸿业站起身，主动招呼。
他默默观察了一下周牧的表情。
气定神闲，脸上看不出半点沮丧，仿佛今天的暴跌他不是损失一个亿，而是赚了一个亿。
这小子真是个人物！
王鸿业在心中给出评价。
周牧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王时鸣没说话，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无奈。
周牧扫了他一眼，没在意。
孙雨薇倒是看了好几眼，脸上不经意间浮现一点小得意的表情。
这个过去一直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王公子，今天总算老实了。
包间内安静了片刻。
王鸿业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周牧。
“周总，今天请你来，是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之前刘志远把彭子昂夸得天花乱坠，说先做空再做多，多空双吃，我也被说动了。”
“这是彭子昂之前的市值管理计划，里面有具体的操作节奏和目标价位。但今天这场暴跌完全不在计划之内。魏平连我这个大股东都瞒着，这把火不止是冲你来的，也是要把我一起烧了。”
周牧没有去翻那份文件。
“王董，这东西现在给我，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现在拿出来没什么意义，只是想跟周总表明一下态度。”王鸿业顿了顿，“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呵，你们联手做局，让我损失了那么多钱。现在自己也被坑了，才想到跟我说要做朋友？”
王鸿业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道：“我确实没资格要求周总信任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我跟魏平、彭子昂不是一路人。”
周牧淡淡一笑：“王董，其实你们对我一无所知。我不需要什么盟友，也不在意多几个人针对。这么说吧，在我眼里，你们还算不上对手。”
这话很狂，可在王家父子听来，更像是坐实了周牧背后有大靠山。
王鸿业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然后开口了。
“周总，我知道，你今天在股票上浮亏一个多亿。我想说的是，希望传媒本身的基本面并没有那么糟糕。如果你愿意继续持有，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一年之内，我会让希望传媒重新回到你的成本价之上。如果你愿意继续持有，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如果一年后股价没有回到约定位置，差额部分由我补足。”
周牧挑了挑眉，没想到王鸿业会做出这样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