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看着陆景琛,挑了挑眉。
“你别没事找事,你不是说自己最近很忙?”
“我是说工作压力大,不是说工作忙。”陆景琛道,“你教我开网约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牧跟沈安然对视了一眼。沈安然嘴角微微勾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个陆家大少也挺有意思。
“安然,你先让老马送你回酒店。我跟景琛出去转转。”
沈安然嘴角微微扬起:“别玩太晚。”
陆景琛等她走远,才转向周牧:“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不是要开网约车吗?先去弄辆车。”
“开我的幻影不行吗?”
“你见过谁开劳斯莱斯跑网约车的?要找一辆普通车,越接地气,吃到的瓜就越有意思。”
陆景琛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
“陆总,您要什么车?”
“公司有什么车?”
“公务用车的话,有几辆奔驰E级和一辆宝马5系……”
“不够普通。”周牧在旁边插了一句。
陆景琛对秘书说:“换一辆更普通的。”
秘书愣了一下:“那特斯拉可以吗?”
“还有更普通的吗?”
秘书跑进厂区问了一圈,最后从一位员工那里接到一辆十万出头的国产新能源车。
周牧道:“再搞两套工服吧。”
陆景琛点点头。
两人换上工服,坐进新能源车内。
车里连手机支架都是现成的,不知道车主是不是业余时间也在跑车。
周牧看了眼坐在副驾的陆景琛。
“我先声明,我开车的时候,你坐这里不要说话。”
“为什么不要说话。”
“乘客打车看到车内有其他人,都会不爽。但我说你是我弟,是个哑巴,绝大部分人会同情,会接受。”
“靠,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我就带你开三单,三单后,换你开车,到时候你想怎么说我都行。”
陆景琛想了想,觉得这样还算合理。若是周牧玩他,后面他肯定要报复回来。
周牧教陆景琛用手机完成了网约车司机注册,然后打开接单键。
很快,第一单来了,是个顺风车单。
周牧指了指手机上的导航:“这是我们的位置,那个是乘客的位置,我们现在要过去接乘客。”
“知道,我又不是弱智。”
“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别说话吗?”
“乘客都还没上车,而且人家打得是顺风车,我也不能说话?”
“你现在是听课阶段,哪来那么多废话?等下换你开的时候,爱怎么说都行,走了。”
陆景琛攥了一下拳头,默默在心中记下一笔。
新能源车抵达上车点,没见到人。
周牧拨打乘客电话,约莫三分钟后,一个年约三十,带着一副眼镜的圆脸女人才不紧不慢地来到车旁。
她拉开后座车门,正准备上车,看到副驾驶上还有人,愣了愣。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人?”女人的语气很不客气。
“拜托,你打的是顺风车,又没独享,有人不是很正常?”
“那不行,我不跟陌生人坐同一辆车。”
“没问题,我刚好也不想拉你,你再去打一辆愿意拉你的车。”
“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投诉你?”
“赶紧去投诉。”
“你这么说,我偏不走。”
她一屁股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呵呵。”周牧打了一下方向盘,“你会后悔的。”
女人一开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发现司机把车往反方向开,离她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你往哪开啊?南北都分不清吗?”
周牧没回答,车速开的飞快。
陆景琛坐在副驾驶,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路子果然有点野!
眼看车越开越远,女人急了。
“喂,你开反了。”
“快把我带回去,我不打你这辆车了。”
“我要报警!”
周牧瞥了一眼后视镜:“胖子,是你自己赖在我车上不走。”
女人气得嘴唇打哆嗦,可看到这司机那么强硬,她也不敢再撒野。
“师傅,刚才是我态度不好,麻烦您靠边停车好吗?”
“司机大哥,我知道错了,求您快停车!”
离上车点开出了将近两公里,周牧终于靠边停车。
女人赶紧推开车门,飞快逃离。
“哈哈!”陆景琛忍不住捧腹大笑,“太好玩了,开这玩意儿太解压了。”
“你怎么又说话?”
“没人我说两句,有乘客在的话,我以我陆家的名誉发誓,保证不开口。”
“那好吧,记得你自己说的话,以你陆家的名誉发过誓了。”
“嗯,一言九鼎。”陆景琛顿了顿,“对了,你刚才这么做,真不怕那个女的投诉?”
“我开的是你的网约车账户,我怕个屁啊?”
陆景琛挑了挑眉。
十分钟后,新能源车抵达第二单乘客的上车点。
乘客已在路边,是个二十岁左右女生。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即发现副驾驶上还有人。
“大哥,怎……怎么还有人?”
“美女,不好意思,这是我弟。从小脑子就有问题,是个脑瘫,不会说话。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出来跑车只能把他也带出来。等下车费我退你一半,你看可以吗?”
“啊……这样啊……不用不用,那你就开吧!”
“好的。”
陆景琛坐在副驾,咬紧下唇。
突然很后悔刚才不该以陆家名义发誓。
车子汇入车流。
女生在后座,不时瞄了几眼前方两人的侧脸。
两个都是帅哥,就是……美中不足。
一个是开网约车的,工作太差了,只比无业游民略强。
另一个更不行,又哑巴又脑瘫,白长了一张颇为帅气的脸。
周牧手扶方向盘,目视前方,一副老司机做派。
陆景琛坐在副驾,面无表情,心中已把周牧骂了八百遍。他堂堂陆家大少爷,苏城上流圈子里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陆少”,现在却窝在这车里装残疾人。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周牧的侧脸上。
他已盘算好等一下自己手握方向盘的时候,该说什么话了。
到时候,谁是哑巴,谁是脑瘫,得重新论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