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单乘客在山塘街附近下车。
陆景琛精神一震,挺直了腰杆:“该我开了。”
周牧看他一眼:“都会了吧?”
陆景琛抬了抬下巴:“这有什么不会,太简单了。”
两人正说话间,又接到了新订单。
“快下来,让我开。”陆景琛催促。
周牧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陆景琛迫不及待坐上驾驶座,结果却发现周牧朝山塘街方向走去。
“你上车啊!”
“既然你已经学会,我就不用监督了,你自己开就行。”
陆景琛:???
“你不是说过,你先开三单,然后换我开?”
“是啊,我说过我先开三单,然后换你开,但我没说自己也上车啊。”
“可我都装了这么久哑巴……”
“我第一次来苏城,还没去过山塘街,我自己逛逛就好,你不用陪我。”周牧朝他摆摆手,“小心开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我靠,周牧,你小子……”
陆景琛在背后骂的挺脏,周牧呵呵一笑,拿出手机给萧静姝打了电话,然后汇入前往山塘街的人流之中。
……
周牧挂了电话,沿着山塘街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约莫二十分钟后,在一座石拱桥的桥头等到了萧静姝。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宽松卫衣,浅色牛仔裤,扎着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
“我前面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跟景琛去开网约车了吗?”
“景琛还在开呢。”周牧耸耸肩,“我把他教会,他自己上了。”
“你们两个真会玩。”
“为人民服务。”
周牧把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下。
当说到陆景琛窝在副驾上装哑巴、还被介绍成脑瘫表弟时,萧静姝的肩膀开始止不住得抖动。
听到最后周牧转身离开,让陆景琛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周牧,你这个人太损了。”她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景琛从小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你让他窝在车里装哑巴,还说是脑瘫,他居然也忍了。”
“没办法,他非要。”
“他肯定是为了后面报复你,结果你把车丢给他自己跑了。他这会儿估计还在车里骂你。”
“骂就骂吧,反正我听不到。”周牧摊摊手,“他说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开开网约车,跟奇葩乘客吵吵架,有益身心健康。”
“我记住了,以后跟你做生意,一定要先占到便宜才行。”
“便宜以后再给你占,现在先陪我逛逛。”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山塘街的灯笼已经亮了,橘红色的光倒映在河道里,随着水波一晃一晃。路边全是小吃摊,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臭豆腐的霸道气味,还有烤鱿鱼时滋啦作响的烟火气。
“果然,全国的网红街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那你还让我来陪你逛?”
“来都来了,随便走走。”
萧静姝在一家卖梅花糕的摊前停下脚步,凑近看了片刻,转头看向周牧。
“这个你吃不吃?”
周牧笑了笑,拿出手机扫码,买了两块。
“下次想吃的时候就直接说想吃,不用问我。否则我说不想吃,你再买又尴尬。”
萧静姝被戳穿,撇了撇嘴,然后接过周牧递来的梅花糕。
刚出炉的梅花糕,外皮焦脆,内里绵软。
萧静姝咬下一小口:“好烫,不过真的特别好吃。”
周牧也咬了一口,味道还行,标准的路边摊口味。
他看着萧静姝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猜想这丫头应该是没吃过多少科技与狠活。
两人继续往前走。河道里有挂着灯笼的游船缓缓驶过,船娘站在船头用吴侬软语唱着小调,声音软糯清甜。
“要不要坐船?”萧静姝问。
“好。”
两人上了船,坐在船头。船娘撑开竹篙,小船慢悠悠地离开岸边。河道两旁的灯火在船边划过,水面上碎开一圈圈橘红色的涟漪。
船上的小方桌上摆着精美的茶点。
船身摇摇晃晃,萧静姝的手肘不经意地碰到了周牧的手臂。她没有刻意躲开,周牧也没有刻意收回。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灯笼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
“周牧。”
“嗯?”
“你这次来苏城,真是特意来看我的?”
“这还有假?我既不懂业务,也不想管业务。不是过来看你,我跑苏城干嘛?”
萧静姝垂下眼睑,脸颊浮现一抹绯红。
好在此刻天色已暗,她觉得应该没人发现。
“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替我安排好。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日子好像也可以不用按部就班。”
“那我们以后得多见面,我带你多体验几次临时起意。”
“你不怕你的女朋友们吃醋?”
“她们对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跟渣女玩。”
萧静姝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假的?这么和谐?”
“实力如此。”
“又吹。”
“我说的每句话,都只是听起来像吹,其实都是实话。”
萧静姝想了想,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说,你把安然姐当兄弟?”
“嗯。”
“那你……”萧静姝犹豫了两秒,“愿不愿意多个妹妹?”
“多个妹妹?”周牧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妹妹。如果是那种逢年过节要发红包,平时还得嘘寒问暖的,我可不要。”
萧静姝抿了抿嘴:“那如果是那种陪打高尔夫,陪逛山塘街,偶尔还帮你牵线谈生意的妹妹呢?”
周牧点点头:“这种可以考虑。不过有言在先,既然是妹妹,我家里的女人不管年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都是你嫂子,你得学会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萧静姝挑起眉梢,“我昨天下午给你泡的茶还嫌不够?”
“那杯茶是你自己练手用的,我只是试喝员。”周牧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船娘刚续的热茶,抿了一口,“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茶泡得不涩了,再谈转正的事。”
萧静姝别过脸去,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