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酒店自助餐厅。
沈安然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餐桌前坐下，将其中一杯推到周牧面前。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大概十二点多。”
“这么晚？你跟陆景琛不会一直开网约车开到那个点吧？”
“怎么可能，一直开到那个点就不是玩，而是当纯种大牛马了。”
周牧将昨晚发生的事跟沈安然大致说了一下，当听到陆景琛被逗得急头白脸的时候，沈安然忍不住捧腹笑出声。
她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这么好玩也不带我，一点都没把我这个兄弟放在心上。”
周牧看她一眼：“不敢叫，怕你男朋友想多。”
沈安然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翻了翻手机上的行程表。
“上午我们先去那家芯片设计公司看看，接下来我们跟他们很可能有业务合作。”
“你安排就行，我都可以。”
“原计划我们今天下午回去，不过现在新增了去明源电子的行程，回海城应该要晚上了。”
“没问题。”
……
上午去那家芯片设计公司的走访按部就班。
沈安然问了创始人几个关于研发的问题，对方对答如流。
聊了约莫两个小时，双方对后续的合作都颇为期待。
午后，两人来到明源电子。
迈巴赫刚在办公楼前停稳，赵亦可已经从门厅里小跑出来。
“欢迎周总和沈总大驾光临！”赵亦可学着正式商务场合的腔调，但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行了，别站着了，老赵在里面等着呢。”
她引着两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周总，沈总，欢迎欢迎。”赵明热情跟二人打招呼，“亦可跟我说了好几次，两位真是年轻有为啊！”
周牧与他握了握手：“赵董客气。”
沈安然道：“赵董，我们这次来苏城主要是走访半导体产业链上的几家公司。亦可说贵司正在从传统代工往封测方向转型，正好与我们辰芯半导体的业务有协同，所以过来看看。”
“沈总做了功课。”赵明微微颔首，“明源做电子制造二十多年，代工利润越来越薄，不转型就是等死。封测这条赛道我们布局了两年，中间也走过不少弯路，但好在团队还算争气。”
“爸，你先让人坐下再说行不行？”赵亦可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赵明难得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聊了一会儿，沈安然提出想去参观一下厂区，赵明便让赵亦可带他们去看看。
赵亦可带着周牧和沈安然穿过参观通道，走进封测车间的参观区。
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无尘车间内一排排自动化设备在精密运转，穿白色无尘服的工程师正围着一台新到货的测试设备讨论参数。
车间上方挂着一块电子看板，实时更新着当日的良率数据和产能利用率。
赵亦可轻声道：“其实我爸挺不容易的。他年轻时候在电子厂当技术员，后来自己出来创业，从头做到现在。这两年转型封测，压力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周牧看了她一眼：“那你还整天吊儿郎当，老想着跑出去玩？”
赵亦可摊了摊手：“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牧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注意到参观区另一侧站着几个人。三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西装，胸口挂着访客牌，正围着一台设备展板讨论。
赵亦可顺着周牧的目光看去，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你猜那几人哪儿的？”
周牧耸耸肩：“少废话，你这样谁猜得出来。”
赵亦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蓝鲸资本。”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周牧给彭子昂喂泥巴的时候，赵亦可也在场，所以她知道双方有过节。
周牧挑了挑眉。
这是冤家路窄吗？来苏城都会遇到。
赵亦可继续小声道：“蓝鲸资本的人最近在跟我们接触，说是对我们转型封测的项目很感兴趣，过来做尽调的。”
周牧提醒道：“彭子昂不是什么好鸟，你们跟他接触要小心。”
赵亦可点点头：“我有数，我爸也说过，蓝鲸资本在资本市场上名声不太好。不过我们作为上市公司，对机构调研总得持开放态度。”
周牧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赵亦可叫来了一个工程师，介绍明源电子的工艺流程，沈安然时不时提几个关于良率控制的问题。
周牧对技术不感兴趣，不过他注意到，明源电子从封测车间到仓库，从实验室到员工活动中心，每一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参观结束后，周牧表示要赶回海城，谢绝了赵家父女留他们吃晚饭的邀请。
赵亦可送两人到门口。
“听说你昨晚把陆景琛灌趴下了？”
周牧挑了挑眉：“静姝也这么大嘴巴？”
赵亦可抬了抬下巴：“好闺蜜就是要分享有意思的事。下次去海城，再找你喝酒。”
周牧道：“随时欢迎，记得带静姝一起来。”
“怎么？不跟静姝一起去就不欢迎了？”
“也欢迎。不过静姝现在是我妹妹，我对她自然更上心。”
“那我也可以当你妹妹啊！”
“不好意思，名额满了，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给我当个小弟。”
赵亦可狂翻白眼。沈安然在一旁，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周牧笑了笑，跟赵亦可道别。
迈巴赫平稳驶出。沈安然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周牧问。
“在想先进封装联合研发的事。我觉得赵董是个做实事的人，如果能跟这样的伙伴合作，应该是很好的选择。”
“嗯，就是他那个女儿比我还不靠谱。”
沈安然勾起嘴角：“至少心地善良。”
周牧道：“心地善良没什么用，这社会所有规则都是针对好人的，越善良越吃亏。”
沈安然微微颔首：“嗯，可气的是魏平、彭子昂这些败类反倒能混得风生水起。”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他们也蹦哒不了多久。”周牧看向窗外，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已掉落大半，“属于他们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迈巴赫在高速上一路飞驰。
前方海城的天际线已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