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金证券，总经理办公室。
魏平刚在办公椅上坐下，连电脑都还没来得及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魏总……您……您看这个……”助理面色惨白，将手机屏幕转向魏平。
魏平微微皱眉。看了下助理的手机，顿时愣住。
屏幕中是一段视频。
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前挡风玻璃后，一男一女正在接吻。女的是苏晴，男的是他自己，两人的脸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现在全网都在转发这个视频。”助理顿了顿，“公司里的人也都在私下传播。”
魏平沉默两秒，朝助理挥挥手。
“你先下去。”
助理默默退出。
魏平深吸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给宣传口的一个老熟人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甚至还能用平常的语气寒暄了两句，然后才切入正题，问对方能不能帮忙把热度压一压。
“老魏，这事我会想办法。”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不过现在传播的太广，舆情已经形成，要想彻底平息绝不可能，你要做好一些准备。”
魏平跟对方道谢后，两人结束通话。
他拿起手机刷了一圈。
接吻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微信群、豆映、w博……到处都在转发，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就是龙金证券总经理？白天在台上一身正气，晚上在车里搞女下属，会玩！”
“这两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在路边就啃上了，是有多饥渴？”
“这女人的老公真惨，老婆在外面喂别人吃口红。”
“……”
魏平再次看了看那段视频。
是从车前方透过挡风玻璃拍摄的，角度十分精准，把他和苏晴在车内缠绵数分钟的画面清清楚楚拍下。
那天晚上他明明仔细确认过四下无人。是谁拍的？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放出来？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兀响起。
魏平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老魏，上面让我问你，视频里那个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是AI……”
“先别解释……”对方打断魏平的话，“现在舆论压力很大，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先停职接受内部调查。正式通知下班前会发到你们公司。”
电话挂断。
魏平握着听筒的手悬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
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偏偏就那天晚上，偶尔放肆了一下，结果就被人拍到了。
很显然，这是早就有人盯上他。
至于是谁，他一下子还没头绪。讨厌他的人太多了。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苏晴。
魏平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魏平！”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老公一直在打我电话，打了几十个了！”
“你接了？”
“我……我接了第一个。他问我视频里是不是我，我说不是，可他说那个时间点我刚好不在家，还有我下车整理衣服的动作，他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那是AI做的，现在网上很多这种假视频，可他不信……他把时间线全部对上了，我每次跟他说加班、说出差、说跟闺蜜逛街的那些晚上，全都能对上……”
苏晴的声音开始发抖：“魏平，我不敢回家……我老公现在像疯了一样……”
魏平沉默了片刻。
“你听我说。不管谁问你，你只咬死一件事，视频是假的，是AI合成的。只要你自己不承认，光凭一段视频在法律上不算实锤。”
“可是时间清清楚楚，都能对得上……”
“不管能不能对上，反正绝不能承认。”
“那……那我老公那边怎么办？”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情绪，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不要回家。舆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过段时间，网民们就不记得这事了。”
“可我不能失去我老公。”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先这样，我这边还有几个电话要打，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的。”
魏平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停职通知就会发到全公司。
他背后还有几座靠山，就视频这点事，倒不至于让他彻底完蛋。
只是不管最终处理结果怎么样，他在金融圈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算是完蛋了。
……
海城，龙金证券某营业部。
苏晴靠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眼线被泪水晕开，在下眼睑洇出两团乌青。
手机还在震。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像催命符一样跳个不停。
她不敢接，也不敢挂。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有些迷茫。
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她回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营业部的一个小前台。
有一次，时任副总经理的魏平来营业部视察，他们就是那会儿认识的。
后来在一次应酬中，她被安排坐在魏平旁边。
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在一间酒店房间里，魏平躺在她旁边。
当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报警。可魏平跟她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报警对谁都没好处。
魏平说了很多，语气温和，条理分明，像是在谈一笔双方都能获益的交易。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把手机放下了。
她一方面对魏平提出的条件很心动，另一方面也不敢让丈夫知道自己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既然事实已无法改变，她觉得获得一些回报才最实际。
后来，魏平果然没有亏待她。给她介绍资源，帮她打通人脉。短短三年时间，她就从一个小前台，坐到了营业部总经理的职务。
手机终于不震了。
苏晴靠着隔间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很在乎自己的家。
尤其是当她成为魏平的情人后，她心里觉得亏欠丈夫和女儿，所以对待家庭比过去更用心，事事都力求做到最好。
每次做完一件家务，每次听到老公说“辛苦了”，她心里的愧疚就会轻一点。
结婚这么多年，老公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前面电话里那个声音，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她想跟丈夫说自己错了。
如果是三年前，丈夫或许会原谅。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