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芯半导体，cEo办公室。
周牧靠在沙发上，沈安然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辰芯这个月的运营简报。
段北辰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比平时更乱。
“周总，沈总，找我什么事？”
“坐。”周牧抬了抬下巴。
段北辰在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是来述职的。
周牧开口道：“老段，你跟柳如烟的事，怎么样了？”
段北辰扶了扶眼镜：“还拖着，柳如烟现在被舆论压得不敢出门。”
“那个网球教练呢？”
“被关在看守所，已进入起诉阶段。”段北辰顿了顿，“我查过相关资料，他这种有暴力殴打情节的，很可能要五年以上。”
沈安然道：“活该！”
周牧笑了笑：“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段北辰点点头，又看了看时间：“周总，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周牧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急着想回实验室工作。
“你跟柳如烟婚内财产的事，有什么动作吗？”
“这事我暂时还没主意，不过柳如烟被网友骂得很惨，她现在都不敢打电话给我。”
“我今天就是过来给你送主意的。”
段北辰眼前一亮，等周牧继续说。
周牧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有一家美术馆打算整体转让，价格我已经谈好了，两千万。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的所有资产加在一起，差不多也是两千万。”
段北辰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让我接手那家美术馆？”
周牧点头：“没错，你不是正愁没地方亏钱吗？”
段北辰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我不是想真的亏钱。”
周牧淡定道：“没让你真的亏钱。我跟那个美术馆的馆长提过，可以签一份阴阳合同。”
“明面上，你花高价把美术馆连场馆带馆藏一起收下来。暗地里，你以合理的两千万价格收购就行。”
“这样等你买下美术馆后，你在名义上就赔了一大笔钱。然后你再不小心收购一些赝品、假货什么的，很快你就负债累累了。”
段北辰听得目瞪口呆。
“阴阳合同？这……这好像违法吧？”
周牧笑了一下：“那你把名下财产分一半给柳如烟，这最合法。”
段北辰被噎得说不出话。
沉默了几秒，他又问：“这事……顾律师怎么看？”
周牧挑了挑眉：“老段，你问这话，是不是有点天真了？连你都知道这事不合法，我怎么能让她一个法律从业者知道？那不是害她吗？”
沈安然本来正在喝咖啡，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等等，你不告诉清辞，是怕害了她。那我在这儿听了半天，你就不担心害我？”
周牧转头看她，语气十分坦然：“你又不是法律从业者。”
“所以？”
“吃瓜不犯法。”
沈安然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段北辰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我不懂美术馆经营。”
“你什么都不用做，等你把财产切割完成后，再把美术馆卖给我。这美术馆我看上了，只是暂时借你一用。”
“这……我可以先考虑考虑吗？”
“嗯，尽快决定就行。辰芯第二次流片快开始了，我不希望其他事分散你的精力。”
“绝对不会。”段北辰这次没有一点犹豫，“这次一定会成功。”
正事谈完，段北辰起身回实验室。
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
“周总，你刚才说那家美术馆在哪个区？”
“西岸艺术区。怎么，你现在就想去看看？”
段北辰摇头：“不是，我就先想好以后朋友问起来，我亏钱亏在哪儿了，总得报个地名。”
周牧和沈安然都笑了。
等段北辰走后，沈安然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老段现在对你深信不疑，我怀疑他哪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周牧耸耸肩：“他数钱比我快，毕竟是理工天才。”
沈安然抿了抿嘴：“你觉得这招行得通吗？”
“艺术品投资哪有不亏钱的？这招又快又体面，再合适不过了。”
周牧抬手看看时间：“我该走了。”
沈安然调侃：“今晚陪哪位周太太？”
周牧平静道：“今晚要去为人民服务，我开网约车来的。”
沈安然挑了挑眉。
……
傍晚五点，周牧将网约车停在一处小区门口。
上车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正拿着手机在跟人通话。
“那个……老张。”男人突然打断，“我问你个事，你别往外说。”
“你说。”
“我媳妇是o型血，我也是o型血，刚医院说，小孩是Ab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个……我不是很懂，血型这东西，两个o型能生出Ab型吗？”
“我不清楚，所以问问你。”
“还是别瞎想，医院验血也可能出错。”
“我确认过了，没错。”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犹豫了两秒：“我想去做个亲子鉴定，可她不让。她说我不信她。可这么大的事，我不搞清楚，这日子怎么过……”
“哎，别冲动，好好沟通……”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挂了。
车厢里很安静。
周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男人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师傅。”他忽然开口，“你说，两个o型血，真的生不出Ab型吗？”
周牧没有回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医学上生不出来。”
男人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
“你想做亲子鉴定，你老婆不让？”
“她说那是对她的侮辱。”
周牧轻轻转了下方向盘，语气随意：“你小孩上过户口吗？”
男人抬起头：“还没呢！”
“哦，这样啊……”周牧顿了顿，“你可得把孩子的出生证明保管好，万一弄丢的话，去办户口的时候，派出所会要求出具亲子鉴定证明才能上户口。”
车内陷入死寂。
网约车在目的地的路边缓缓停下。
男人支付车费时，抬头看向周牧：“师傅，谢谢您！”
周牧笑了笑：“祝你……顺利吧。”
男人下车后，他重新挂挡，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跟刚才这位的遭遇相比，突然觉得老段也没那么惨了。
【您有新订单啦，请及时查看。】
周牧扫了眼网约车App，正打算驱车去接下一个乘客，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对话框。
【萧静姝：我来海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