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從城南分署出來,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
周牧看向蕭靜姝︰“我先送你回酒店。”
蕭靜姝擺擺手︰“我跟清姐他們一起回去就好,你送禾姐吧,這麼晚了,還麻煩她特意跑過來。”
周牧點點頭︰“行,那你回到酒店給我打電話。”
蕭靜姝點頭︰“好,你小心。”
她說完,跟溫禾道別,然後和林清一行人坐進停在城南分署門口的車內。
溫禾讓她的司機把車開回去,她自己上了周牧的大G。
“是彭子昂干的?”
“只能是他了。”
溫禾輕輕點頭︰“這事你做得很好,直接報警,而不是自己去解決。”
周牧握著方向盤,平靜目視前方︰“合理合法的公權不用,硬給自己上難度,你看我像有病的樣子嗎?”
溫禾看他一眼,伸出手。
周牧一手扶方向盤,另一只手將她握住。
溫禾輕聲道︰“前面接到靜姝電話的時候,把我嚇壞了。”
周牧笑道︰“放心好了,那伙人從一開始就被我發現,我全程都是百分百的把握。”
溫禾的手握緊了一些︰“你那幾個小仙女,知道這事了嗎?”
“不知道,沒必要讓她們擔心。”
“嗯。”溫禾微微頷首,“你今晚……”
“不回家,去你那里。”
“今天可不是你去我家的時間,你的小仙女們不會抗議?”
“她們很通情達理的。再說,今晚你出力了,接下來該我出力。”
溫禾白了他一眼,嬌嗔道︰“每次都這樣,說著說著就不正經了。”
……
城南分署,審訊室。
王勇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的橫桿上。
他臉上的表情從進門起就沒怎麼變過,眼角微微眯著,嘴唇松松垮垮地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活脫脫一副老油條做派。
對面坐著兩名警察,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姓胡,從警二十多年,審訊經驗豐富,一雙眼楮平靜得像是見慣了這類貨色。少的是記錄員,手指搭在鍵盤上,等待問話開始。
“王勇,知道自己為什麼進來嗎?”胡隊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不知道。”王勇抬了抬下巴,“警察同志,我就是開車送幾個朋友回市區,這也能算事?”
“送朋友?往哪送?你朋友叫什麼?你在哪兒接的他們?幾點從哪兒出發?到哪兒去?”
王勇眼皮跳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幾個朋友,名字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我們就是晚上出來聚聚,沒別的。”
“想不起來沒事,我幫你想。”
胡隊把手邊一份文件翻開,推到燈光下︰“你的車,今天晚上七點三十七分從國際高爾夫俱樂部三號停車場開出,隨後一直尾隨一輛黑色奔馳越野車。”
“期間一共經過十七個路口,每個路口你都跟在他後面,最遠相隔不超過三輛車,最近只有不到兩個車位。”
“十七個路口,一個不少。你告訴我,你朋友家住在哪兒,要跟人家十七個路口,每個轉彎都在同一條路上?”
王勇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是順路。”
“順路?人家變道,你也跟著變道。其中有一次,奔馳越野車臨時改道拐進輔路,你在主干道上直接壓實線變過來。順路能順成這樣?”
王勇不說話了,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胡隊不緊不慢道︰“還有車上搜出來的砍刀、匕首……你是不是想說別人放你車上的?”
“真的是別人放我車上的,我不知道。”
“好,不知道。”胡隊往椅背上一靠,“你也算是我們警方的老熟人了,你覺得我們警方現在連刀具上面的指紋都查不出了嗎?”
“你可以不說,你們八個人,總有人想要立功的。還有你們的手機,我讓技術組去查一下。到時候希望你還能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審訊室里安靜了十幾秒。
王勇的呼吸聲一點點粗重起來,手銬在鐵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別人給我錢,讓我跟著那輛車的。”
“誰?”
“一個老板。”
“名字?”
“我……我只知道姓彭。”
“我再問你一次,叫什麼名字?”
“彭子昂。藍鯨資本的彭子昂。”
胡隊和旁邊的記錄員對視一眼。
“繼續交代。”
王勇開始竹筒倒豆子般,將情況一一交代。
他說自己受彭子昂指使,帶人去“教訓”一下周牧,但沒想真把人怎麼樣,就是想嚇唬嚇唬。
“他說事成之後給你多少錢?”
王勇猶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頭︰“一百萬。但彭子昂真的只是讓我把人帶過去見他,後面他怎麼打算,我一點都不知道。警察同志,我這頂多算是非法拘禁未遂吧?”
兩個警察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
海城另一頭。
彭子昂坐在家中的沙發上,焦躁不安。
最近一次跟王勇聯系,是在兩個小時前,然後王勇的電話就一直處在無人接听狀態。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臨近晚上11點。
他跟王勇合作過很久,知道王勇不是那種辦事不靠譜的人。就算失手,也一定會第一時間給他電話。
現在電話打不通,只說明一件事。
王勇栽了。
彭子昂咬咬牙,走進臥室,從衣櫃最下層翻出一個雙肩包,往里面塞了兩部備用手機、幾疊現金、兩張別人的身份證、一把車鑰匙,還有一個小型的U盤。
約莫十分鐘後,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開出別墅區。
彭子昂開著車,在家附近兜了很大一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這才開回到自家別墅區附近,把車停在路邊一處停車位上。
他坐在車里,關掉車燈,眼楮透過前擋風玻璃,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
夜里十一點五十六分。
兩輛沒有拉警笛的警車駛入別墅區大門。
彭子昂打開自家別墅門口的遠程監控,他看到警車停在了他家門前。
六七個警察從車上下來,其中一個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彭子昂握著方向盤的手止不住發抖。
他知道,他不能再回家了。
帕薩特悄然啟動,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小路,尾燈的紅光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