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进入鹿城市区时，已经接近中午。
江曦悦下车后，朝周牧和温禾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温禾看着玻璃窗外江曦悦逐渐变小的身影，忽然道：“有想法吗？”
周牧侧过头看她：“什么想法？”
“别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有原则的。”
“不主动，不拒绝？”
“我就这么肤浅吗？我还有很多隐性标准的好不好！”
温禾转头白他一眼：“搞得好像选妃一样。”
周牧握着她的手：“是选家人。”
温禾没有再说话，嘴角却不经意微微向上扬起。
迈巴赫向市中心驶去。
周牧看了眼温禾，道：“紧张了？”
温禾没有回答，而是跟前面的司机说道：“老马，先去万象城。”
“好的，温总。”
老马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另一条主干道。
周牧问：“去万象城干嘛？”
温禾深吸了一口气：“我能空手去你家见你爸妈？”
“你不是说，让我介绍的时候，只说我们是好朋友吗？”
“朋友上门也没空手的道理。”
“可他们什么都不缺。”
“他们不缺是他们的事，我有没有礼数是我的事。”
车子抵达万象城。
两人走进商场，简单逛了一圈后，温禾拉着周牧来到卡地亚专柜。
柜姐远远看到两人的穿着打扮，立刻迎了上来，声音温软又殷勤。
“先生、女士，想看些什么？戒指、项链还是腕表？”
温禾的目光在展柜里扫了一圈，没看上什么特别想买的。
周牧道：“跟你说了，鹿城有钱人都跑海城买，鹿城这边东西很少的。”
温禾抿了抿嘴，指指一只镶嵌着细钻的手镯，对柜姐说道：“这款有现货吗？”
“有的，您稍等。”
柜姐连忙打开柜门，将那只玫瑰金镶钻手镯取出来，放在铺了黑丝绒的托盘里。
温禾看了眼，觉得还行，正准备买下，旁边忽然响起一道略带惊喜的女声。
“周牧？”
周牧转过头，愣了两秒才认喊他的人是唐婉。
就是去年回家时，老妈给他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
唐婉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裙，气色看起来比上次相亲时好了许多，眉眼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被生活滋润过的从容。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身材中等，脸上挂着那种在体制内浸淫多年才能养出的得体笑容。
周牧朝唐婉微微点头：“真巧，又见面了。”
唐婉笑了笑，目光从温禾身上掠过，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这女人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张扬刺眼的好看。眉眼温婉沉静，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站在珠宝柜前的随意姿态，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
唐婉自认长相不差，可此刻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竟头一回生出一种“原来漂亮也可以这样不动声色”的挫败感。
“这位是……”
“温禾。”周牧介绍得简洁自然，“这是唐婉，之前家里人介绍认识的朋友。”
温禾朝唐婉微微颔首，笑得温婉：“你好。”
“你好。”唐婉也回了礼，然后挽住身旁男人的胳膊，“这是我未婚夫胡斌。我们下个月订婚，今天过来挑点首饰。”
周牧的视线在胡斌脸上停了一瞬。
他记得上次相亲的时候，唐婉说自己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同居了三年，还打过胎。后来家里反对，她“很爱他”，甚至相亲前一晚还和那个人在一起。
眼前这个胡斌的年龄看起来比唐婉至少大了六七岁，怎么都不可能是她大学时那个同居三年的男友。
终究还是老实人扛下了所有。
周牧还没说话，胡斌却看着温禾，先开口了。
“温总，您好。”
温禾抬眼看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您好，我们见过？”
胡斌有些激动，身体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些：
“我是鹿城招商投资局的，去年市里去海城招商的时候，我跟着我们局长见过您一面。当时您在台上致辞，我还跟着领导去和您交换过名片。”
温禾思索了两秒，眉梢轻轻一挑：“鹿城招商投资局那次……我好像有点印象。”
“对，对，就是那次。”胡斌连连点头，“温总记性真好，我还以为您不会记得我了。”
温禾笑了笑：“你当时跟在你们局长后面，帮忙分发材料，对吧？”
胡斌眼睛都亮了：“没想到温总还记得这么清楚。”
唐婉站在旁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前面她觉得这女人特别漂亮，特别有气质，却没想到她竟然能让自己的未婚夫这样恭敬。
温禾没再多说，转头让柜姐包起那只镯子，又继续挑选礼物。
“温总也喜欢这个牌子？”唐婉笑着问了一句。
“偶尔看看。”温禾说。
周牧站在一旁，胡斌主动过来攀谈。
他说起自己大学毕业后就进了招商投资局，已经干了十年，父母都是鹿城本地人，去年年底和唐婉认识，两家都挺满意。
周牧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心里对这男人印象还不错。
唐婉运气算好了，跟“真爱”同居了三年，归来还能找到那么好的接盘侠。
“周总是在海城做投资？”胡斌找了个话题。
“小打小闹。”周牧谦虚了一句。
“能跟温总一起逛街的朋友，可不会是小打小闹。”胡斌顿了顿，“对了，我们鹿城这两年也在大力招商，重点引进半导体产业链项目。”
“市里去年还专门划了一块地，要建新的高科园区，主要面向芯片、存储等高端制造产业倾斜。”
“目前已有几家大厂明确进驻，政策力度很大，税收、土地、人才补贴都给得相当优惠。周总是鹿城人，如果有建设家乡方面的想法，回头可以留意一下。”
周牧眉梢微挑。
他现在在芯片产业也有了一些基础布局，而且肯定会加大这方面投资。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能给家乡带来一些建设，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