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的夜，比海城安静太多。
酒店临江，门前就是一条沿江步道。
周牧和温禾牵着手，悠闲地散步。
“你爸做的那个酥排骨，真是太好吃了。”
“你今晚已经夸了第三遍了。”
“有吗？”
“饭桌上夸了一遍，走的时候又夸了一遍，现在第三遍。”
温禾抿了抿唇：“那说明我是真心觉得好吃。”
周牧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周牧，你爸妈……是不是看出来了？”
“我爸妈能生出我这么优秀的儿子，智商肯定在线。你这么紧张，谁看不出？”
温禾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平时不这样的。”
周牧偏过头看她：“我知道。你是温禾嘛，百亿身家的女总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少来。”温禾瞪他一眼。
她本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人都应付得来。所以当周牧说要带她去家里坐坐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结果她却发现，自己所有的从容和铠甲都使不上劲。
“我觉得我妈在怀疑我吃软饭。”周牧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温禾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妈要是真这么想，那我这趟算是白紧张了。”她好半天才止住笑，“我就说呢，你妈看我的眼神又喜欢又担忧，原来是在替你担心。”
“所以我这软饭还没吃上，名声先传出去了。”
温禾笑得眼睛都弯了，挽着周牧胳膊的手因为笑而不自觉地收紧，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他身上。
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
两人刚走进房间，周牧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老妈的微信。
【晚上还回家吗？】
周牧把手机递给温禾看。
温禾扫了一眼，轻声道：“你难得回来一趟，多陪陪你爸妈，你陪我的时间还多着。”
周牧微微颔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你早点睡，明早我来接你。”
温禾也亲了他一下：“好。”
……
周牧回到家中，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周启明和叶丽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儿子进门，两人同时投去目光。
周牧被盯得有些发毛，换鞋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你们怎么回事？看得我心里发毛！”
叶丽跟周启明对视一眼，周启明微微点头。
她坐直身子，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道：“阿牧啊，妈跟你说句心里话。阿禾这姑娘，真的太好了。”
周牧挑了挑眉：“你们又来了是吧？”
叶丽道：“妈是在跟你说认真的。阿禾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还会赚钱，事业做得那么大，对你也上心。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偷偷看你，你夹菜她就笑，你说话她就听，那眼神骗不了人。”
“所以呢？”周牧问，“你们想表达什么？”
“你们不是普通朋友对不对？”
“没错。”
“那你既然带她回家了，就说明你认可她。”叶丽顿了顿，“阿牧，你现在条件好了，身边肯定有不少姑娘喜欢你。可阿禾这样的可遇不可求。端庄稳重，还能在事业上帮你。你跟她在一起，妈放心。”
“我身边哪个你们见过的女人，会不放心？”
夫妻俩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们见过儿子身边的这些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优秀，无论哪个都能说出一大堆优点。
周启明终于开口了：“你妈的意思是，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安定下来了。阿禾这姑娘，各方面都很优秀，你对人家好一点，别三心二意。”
周牧道：“你们过年的时候就知道我的情况了，那时候都没劝我别三心二意，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周启明觉得这样旁敲侧击，儿子听不懂，便决定把话说开。
“阿牧，你身边的这些姑娘确实个个都特别优秀，你选谁都没错。可是……”
他沉吟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是什么？”周牧问。
“你说阿禾管着几百亿的资产对不对？”
“没错啊！”
“那个……你呢，虽然现在做得也不错，可跟她比起来……”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丽看丈夫吞吞吐吐，忍不住把话头接了过去：“你爸的意思是，你跟阿禾在一起，算是人家提携你。咱们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周启明点点头，接着补刀：“你要是全凭自己本事，我跟你妈都没有话说。可如果你是一边接受人家帮助，一边又在别的地方三心二意，那很不好。”
周牧终于听懂了父母的话。
果然，父母是认定他在吃软饭了。
而且是一边吃软饭，一边在外面勾三搭四，属于人渣中的战斗机。
难怪太上皇和老太后今天都坐不住了。
周牧只觉得大无语。
“你们觉得阿禾像不像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恋爱脑女人？”
他顿了顿：“人家一个掌管几百亿资产的总裁，什么样的人，她会看不懂？”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说话。
周牧继续道：“你们儿子才是市场上最优质的资产，而且是独一无二的那种。她们能在我身边，那是她们的福报。”
叶丽刚端起茶杯，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周启明嘴角抽了一下：“你这孩子……说话没个正形。”
周牧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牧站起身：“我去洗澡睡觉了，你们两个老同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为什么会看轻自己的儿子。”
叶丽彻底没脾气了，摆摆手：“滚去睡觉，看见你就烦。”
周牧回房后，客厅里重归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叶丽终于开口：“你说……儿子现在是不是真的特别有本事？”
周启明想了想：“你看他身边接触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优秀，如果他不是特别有本事，应该接触不到这样的圈子。”
叶丽怔了怔，笑着摇摇头：“这小子，变得我这个当妈的都快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