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河鸣九里。
顾清辞盘腿坐在客厅沙发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膝上还搁着一台平板，正一条一条地划着看。
周牧走到她身旁坐下。
“昨晚又熬夜了？小心别熬出黑眼圈。”
顾清辞没抬头，翻过一页文件：“昨晚整理案例库，弄到两点。你什么时候见我熬夜熬出过黑眼圈？我天生丽质。”
“顾律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不谦虚了？”
“跟你学的。”
周牧勾起嘴角，看了看她面前的文件：“还在看律所的事儿？”
“嗯。”顾清辞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我没有一点经验，你突然要让我开律所，我现在越细想越头大。”
“这有什么头大的，你不懂，可以花钱让懂的人去解决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
“是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你看你老公我，现在事业也不小了吧，可你看我忙吗？”
顾清辞靠在沙发背，双手抱胸：“我的心没你那么大。”
周牧的目光在她胸前一扫，调侃道：“不小了，恰到好处，太大也不好看。”
顾清辞愣了两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掌将伸过来的咸猪手拍开：“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每次说着说着就不正经。”
周牧笑着将手臂搭在她肩上。
“只有钱管够，任何烦恼都有人可以替你完美解决。”他顿了顿，“你不是说陈敏跟你们律所另一位高级合伙人意见很大吗？问问她愿不愿意过来。”
“她是我在律所的老师。你让我请自己老师过来，给我打工？”
“又不会亏待她。请她过来是福报，如果她跟你没这层关系，我还不会考虑她呢！”
“那……我晚点问问她的想法。”
顾清辞把平板从膝上拿开，很自然地靠在周牧身上。
“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去启明资本法务部。”
周牧偏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想？”
“你公司越做越大，法务部到现在也只是搭了个架子，连个正式的负责人都没有。我又是做律师的。按理说，我应该主动帮你把这一块撑起来。”
周牧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你是周太太，但不仅仅是周太太。你有自己喜欢的方向，有自己想打的官司。我不会把你捆在身边，让你每天审合同、看合规。”
“法务部是启明资本的常备军，律所是精锐部队，以后有的是你忙的地方，不用担心帮不到我。”
顾清辞安静了片刻，然后慢慢靠进他怀里。
就在这时，周牧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明。
“李署长？”周牧接起电话。
“周总，没打扰你吧？”
“没有，请说。”
“跟你说个事。前几天，缅北那边一个园区被扫了，抓到一批人。其中一个叫谭竞的，是原蓝鲸资本公关部总监。”
“哦？蓝鲸资本业务线这么宽？跟缅北园区都有往来？”
“这倒跟蓝鲸资本无关，是谭竞个人跟这边有联系，不过这不是重点。”李明顿了顿，“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彭子昂死了。”
“死了？”
“嗯。这个谭竞早就对彭子昂怀恨在心，见他想跑路，便把他骗去缅北，抢走他数字钱包里的比特币，又把他卖给园区。后来彭子昂试图逃跑，结果被抓回去，在园区内被人人打死了。”
周牧沉吟片刻：“有没有可能是调包？”
“不可能。”李明的语气很笃定，“彭子昂的尸体已经被挖到，比对过dNA，确认无误。”
“辛苦李署长。有需要配合的地方，请随时说。”
又寒暄了几句，通话结束。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清辞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周牧：“彭子昂……死了？”
“嗯。”周牧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被一个手下出卖了。”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感觉。”周牧平静道，“他破产后就已经出局，死不死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他以前怎么吃人，后来就怎么被人吃。”
顾清辞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肩上。
“老公。”
“嗯？”
“你现在事业越做越大，以后遇到的人也越来越难以琢磨，你可一定要小心。”
“不用担心，你老公从来不做十拿九稳的事，必须得十拿十稳才行。”
顾清辞沉默了几秒，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时，陈岁岁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从门厅处走来。
她看着沙发上靠在一起的周牧和顾清辞，眼睛眨了眨，然后朝身后的宁柠招招手：
“宁柠姐，快来看，有人大白天在这里演偶像剧呢。”
宁柠跟在陈岁岁后面，看见沙发上两人亲密的姿势，嘴角勾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顾清辞没有像以前那样赶紧坐直身子，只是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我刚才在跟周牧谈开律所的事，有点累了，在他身上靠一下。”
陈岁岁一屁股坐在顾清辞旁边，歪头看她。
“清辞姐的脸皮好像比以前厚了点。”
顾清辞腼腆一笑，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身子坐正。
宁柠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律所？”
顾清辞正了正色，将律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让我自己出来开一家律所，但我没这方面经验，还在整理思路。”
“这是好事啊。”宁柠眼睛一亮，“你专业那么好，又有他在后面撑着，完全可以放手去做。”
陈岁岁也附和：“就是，清辞姐，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专属大律师了。”
顾清辞笑了笑：“八字还没一撇，我先跟律所老师聊聊看。”
“聊什么呀，牧哥哥都发话了，这事儿肯定能成。”陈岁岁拍拍胸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比如什么直播普法、短视频普法，我就能帮你搞起来。”
宁柠端起水杯：“你就别添乱了，律所还没开起来呢。”
顾清辞抿嘴轻笑，心里那点忐忑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