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带着陈敏到启明资本的时候，周牧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背对着门口，只抬了一下手，示意两人先坐。
片刻后，他打完电话，这才走过来，在陈敏对面坐下。
“陈律师，别来无恙。”
“周总，几个月不见，事业越做越大了。”
周牧没有绕弯子：“我让清辞自己出来单干，希望陈律师能加入。”
陈敏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清辞昨天晚上把合伙框架的初步想法发给我了。说实话，我看了三遍，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周总，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从实习律师做到高级合伙人，现在手上有自己的团队，有稳定的案源，有事务所的权益份额。您现在让我出来，加入一家还不存在的律所，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她看向顾清辞，认真道：“清辞，你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但合伙这件事，光有感情不够。我要对我的团队负责，也要对我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负责。”
顾清辞点头：“老师，这些我都理解。所以我才希望您来做合伙人，而不是过来帮我打工。团队怎么带，业务方向怎么定，制度怎么建，您说了算。我在专业上跟您学习，在管理上听您安排。”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自己先翻开，然后推到陈敏面前：
“我把合伙框架重新整了。管理合伙人占60%决策权重，执行合伙人占40%，但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在管理合伙人。我请您来做管理……”
咳咳！
周牧干咳了两声。
陈敏笑道：“你家周总有意见了。”
周牧终于开口：“初始投入我出，三千万，一次性到账，不参与利润分配。两年内亏损全部算我的。你的团队过来，薪资上浮20%。”
陈敏偏过头：“周总，这条件，你图什么？”
周牧看着她，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帮清辞把律所管好，她是管理合伙人，有一票否决权。你是执行合伙人，负责日常运营。”
管理合伙人是律所的老大，顾清辞之前的意思是想让陈敏担任这一职位。
话刚说了一半，却被周牧三言两语改过来了。
办公室里静了好几秒。
陈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周总，你这话说得不像投资人，像家属。”
“就是家属。只要律所挂着顾清辞三个字，我的钱就不会停。”
陈敏看向顾清辞：“清辞，你呢？周总可以为你兜底，但所里真正站在第一线的人是你。你告诉我，这所将来要打什么方向？”
顾清辞没有犹豫：“商事争议解决为主，资本市场合规为辅。不做批量法务，不接低端跑量业务。第一年的目标不是赚钱，是把三到五个能写进判决书的案子打出来。”
陈敏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把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拔下笔帽，在上面签了两个字：同意。
“初稿我签了。回头把正式协议拟出来，细节再磨。”
周牧补充道：“还有一点，律所前期不用考虑成本。场地、团队都尽量选最好的。清辞第一次创业，我想把起跑线直接划在罗马。”
陈敏笑了：“周总这是打算用钱把清辞托上去吗？”
周牧摊了摊手：“理所当然。”
顾清辞坐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陈敏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辞吸了吸鼻子：“你刚才那几句，太硬了。”
周牧笑了笑：“对你，我可以软一辈子。但对外面的人，谈好条件利益就行，不必太迁就。”
“你就不怕谈崩。”
“我可以找到很多陈敏，她陈敏还能遇见下一个周牧吗？人家不是小孩子，只要钱到位，其他有什么不能妥协？”
“我看你说话的语气，差点以为你要替我吵架。”
“我那是提前给陈敏上课，让她知道你才是律所的老大。”
顾清辞把脸埋进他肩窝：“谢谢老公！”
周牧搂紧她：“我是你老公，给你兜底，天经地义。”
片刻后，顾清辞抬起头。
“昨晚没回家，去哪儿了？”
“顾律师，你刚才还在谢谢老公，这会儿就兴师问罪，翻脸速度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啊！”
“我又没兴师问罪，这是周太太的权利。”
“昨晚雨薇生日，我跟你们说过。”
“我知道。然后呢？一整晚都在一起？”
“嗯，她说这是她的生日愿望，我就留下来陪她了。”
顾清辞看他一眼：“打算什么时候把雨薇接回家？”
周牧耸耸肩：“我们又没做什么，接什么回家？”
顾清辞眉梢微挑：“孤男寡女一晚上在酒店房间，没做什么？”
周牧淡定道：“这种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难得。”顾清辞道，“跟这么漂亮的姑娘共度良宵，居然能刹住车，还真是小看了你的定力。”
“这不是得感谢顾律师吗？”
“哦？为什么感谢我？”
“你跟我来来回回拉扯了这么久，一会儿让动，一会儿不让动，定力都是被你锻炼出来的。”
顾清辞抿了抿嘴：“雨薇在你身边很久了，我们都知道她很喜欢你，你怎么想的？”
周牧道：“我跟她明说了，我需要一个孙总，而不是多一个周太太。一旦发生关系，有些事就变味了。”
“怎么变味？”
“我可以让孙总冲锋陷阵，可舍不得让周太太冲锋陷阵。”
顾清辞垂下眼睑，想了想：“那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吊着？”
周牧摊了摊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之现在我觉得这样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顾清辞笑了笑：“你对她负责，又不够负责。”
周牧看她一眼：“你这是吃醋，还是夸我？”
顾清辞站起身，绕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我该吃的醋在跟你一起前都已经吃完了。”
周牧嘴角微微扬起：“所以就是夸我？”
“老公有责任心是好事。”顾清辞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今天打算几点回家？”
“今天……”周牧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挠了挠鼻梁，“我约了静姝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