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带着萧静姝走出店门。
夜风迎面吹来，萧静姝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人，好恶心，那眼神特别猥琐。”
“嗯。”
“我很好奇，他旁边那女的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又黑又丑，还那么油腻的男人。”
“我也很好奇。”周牧顿了顿，“而且我更好奇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安然和她男朋友的包厢里，看起来根本不是一路人。”
“深有同感。”萧静姝偏过头看他，“刚才你是不是又准备打人了？”
周牧耸耸肩：“你是懂你哥的。”
萧静姝捂着嘴笑出来。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走了一段。远处外滩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游轮正慢慢驶过。
“安然姐那个男朋友，你也是第一次见？”
“嗯，怎么了？”
“长得还算不错，就是感觉这人挺虚伪。”
“他跟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可能掏心掏肺。”
“你没这种感觉吗？”
周牧想了想：“我觉得他像是个浑身涂满礼貌的人。”
“涂满礼貌？”
“客气得没有破绽，反倒假了。”
萧静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几步，前方路边停着一辆挂着临时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老马站在车旁。
“新买的？”萧静姝问。
“嗯，下午刚提。”
“所以……你前面迟到是跑去提车了？”
“你不是收下礼物了吗？怎么还说这个。”
“哼，提车这种小事，难道会比陪妹妹吃饭更重要？”
“主要是想让你第一个坐这车，这一点比较重要。”
萧静姝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你这渣男的嘴，虽然没一句实话，可听着真是受用。”
周牧拉开车门：“走吧，先送你回酒店。”
两人坐进车内，劳斯莱斯幻影平稳驶出外滩，汇入夜色。
萧静姝靠在后排，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灯火上。
“你说安然姐今晚会不会发消息给你解释刚才的事？”
“不会。”
“哦？你觉得安然姐没察觉那个男的眼神很恶心？”
“不是，她今晚跟男朋友在一起，半夜给老板发消息不合适。明天她会跟我说这事。”
萧静姝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云际酒店门口停稳。
萧静姝下车，转过身看他。
“那……哥哥晚安。”
“晚安。”
周牧一直看她进了大堂，才收回视线，对老马道：“回河鸣九里。”
……
次日，启明资本。
沈安然推门进来的时候，周牧正靠在椅背上刷着短视频。
“来啦！”
“嗯。”沈安然将怀里抱着一沓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这是辰芯最新的完整财务数据，重点部分我标出来了，你要是不想看全本，直接看后面几页的简报也行。”
周牧随手翻了两页：“你干脆直接跟我说，哪些地方需要我现在就做决定。”
沈安然道：“一季度营收超过我们年初预期，同比和环比都大幅增长。研发开支还在往上走，不过主要是新项目投入。”
“目前现金流总体健康。唯一需要你关注的是，新产品的前期费用比预案高出一些，我想下个月拿到新的流片数据后再跟你详细讨论。”
周牧抬了抬下巴：“这些你决定就好。”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周牧。”沈安然看了他一眼，“昨晚的事，很抱歉。”
“说说详细，那男的怎么看都像是个屌丝，怎么会跟你们坐在一起？还有她旁边那女的，我看她的表情就像受了莫大委屈。”
沈安然沉吟了片刻：“昨晚的事，我也觉得莫名其妙。那顿饭，本来是我和临渊两个人吃。他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有两个朋友正好在附近，想过来坐坐，我就说来就来吧。结果来的就是那两人。”
“我原先以为只是聊几句就走，可那顿饭吃了快两个钟头。那男的一直往我这边看，眼神上下打量，让我特别不舒服。”
“还有他旁边那女的，长得也算挺漂亮，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给这样的男人当女朋友。”
周牧想了想：“你有没有发现，那女的一脸不情愿？”
沈安然点点头：“早发现了，是那种生理性厌恶。”
“有没有可能是被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我也这样想，不过没证据。”沈安然道，“最让人下头的是，男人也知道那女的不喜欢他。女的表现得越反感，他就越来劲。”
周牧问：“怎么来劲？”
沈安然皱了皱眉：“就当着我和临渊的面，把手伸到那女的衣服里面乱摸。我当时已经很不舒服，只是临渊前面说过这是他很重要的朋友，我才强忍着没当面发火。”
“这家伙色鬼投胎吗？”周牧道，“你男朋友后来没跟你解释什么？”
“散场后我问过，他说他们就喜欢这样开玩笑。我又问他怎么认识这两人，他说女的是他同事，男的他是客户。可他们集团的客户，我觉得不会有这么下作的人。”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临渊说得含糊，我听得更不舒服……周牧，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是你太敏感，任何人都会觉得有问题。其他先不说，哪个正常人不会带着那种眼神去扫别人的未婚妻，更不会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这么做。你男朋友不拦着，本身就不对。”
沈安然听到“未婚妻”这个词，一时有些茫然。
周牧沉吟片刻：“要不要我让郑伟去查查？”
沈安然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查查也好，我觉得临渊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在瞒我。”
“那两人叫什么名字？”
“男的叫王志磊，女的叫刘思思。”
“知道工作单位或者他们的住址吗？”
“临渊是海城投资集团财务部副经理，刘思思是他同事，具体负责什么工作我不知道，王志磊的情况我更不清楚。”
周牧微微颔首：“问题不大，郑伟会有办法查出，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如果查出来没什么，那是最好。你们接下来就可以放心订婚。”
沈安然问：“如果查出来有什么呢？”
周牧看着她：“那也是好事，至少在你们订婚前，你还有时间重新考虑一些事。”
沈安然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