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启明资本。
赵轻落把江曦悦请进cEo办公室，又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江曦悦今天没戴墨镜，也没戴帽子，只穿了一件浅杏色t恤，头发松松地挽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楠溪江边时清减了些。
“你瘦了。”周牧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最近在跑这个项目，每天睡不够，不过忙得很充实。”
江曦悦从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项目书，双手推到周牧面前：“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部戏，现在项目已经推进到了可以启动的阶段。”
周牧接过项目书，翻开扫了两眼，示意她继续。
江曦悦道：“这个项目的制片方是追梦影业，就是韩晓峰的公司，你们之前见过。他说只要你愿意参与，这个项目他亲自挂总制片人。”
周牧和韩晓峰一共就见过一面。
不过，追梦影业和星曜传媒在盛州古城文旅基地项目上是共同投资方，所以周牧对韩晓峰这个人倒是不陌生。
江曦悦继续道：
“我拿到剧本后，已经跟导演和编剧分别见了两次面，大家对这个故事的理解很一致。项目目前定的总预算是六千二百万，追梦影业投一千八百万，我个人投三百万。另外有两家意向资方合计两千四百万，缺口大概在一千七百万左右。”
周牧看了看项目书中的预算表，又抬头看她：“你自己投三百万？这手笔可不小。”
江曦悦笑得很坦然：“我爸妈有退休工资，也不靠我养。现在你都这么支持我了，我自己也得押上一点真东西。”
周牧点点头，把项目书合上，往椅背上一靠：“我投三千八百万，给这部剧凑上一个亿。”
江曦悦微微一怔：“三千万八百万？缺口没那么大……”
“缺口以外的那部分，我想加在宣发和后期上。这个项目如果只按六千二百万去拍，出来的东西可能是对的，但不够好。你既然想认真做，就别在关键地方省。”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
“这个项目多方合作，你这三百万人微言轻，真到做决定的时候，没人会问你意见。我多投一点，你在项目里至少有个能替你说话的大股东。”
江曦悦垂下眼睑：“周牧，谢谢你！我一定努力把这部戏演好，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周牧笑了笑：“投资盈亏谁也说不准，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好。”
孙雨薇点点头：“那我回去就跟韩总说，让他跟你这边对接合同。”
周牧道：“我有韩晓峰的电话，我让人直接联系他就行。你一个演员，工作在片场；不该你操的心，交出去，不用事事都自己参与。”
江曦悦想了想：“这事要不要跟禾姐说一下？现在投资款很够了，不过她上次在楠江的时候，提过一句……”
“不用。”周牧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跟温禾什么关系，你大概也猜得出。我投就相当于她投。”
江曦悦终于笑了：“禾姐要是知道你这么快就把电影的事定了，会不会说你太惯着我了？”
“不会。我能看上的人，她也会看上。”周牧顿了顿，“你这次来海城打算待几天？”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见你，现在任务完成，打算明天去杭城跟追梦影业那边把项目敲定。”江曦悦犹豫了一下，“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一起吃饭。”
周牧看她一眼：“你会打麻将吗？”
江曦悦愣了愣：“会一点。”
周牧站起身：“那就去河鸣九里。我家那几个大宝贝三缺一。”
……
就在周牧带着江曦悦前往河鸣九里的时候。在海城另一头，郑伟连续多日的调查工作终于取得进展。
这几日，他都在海城投资集团总部附近蹲点。
基本摸清了刘思思的作息：
每天早上八点二十五左右到公司，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出来买一杯奶茶，下午五点半下班，其中有一天她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走。
她长得白净、秀气，是那种家长一看就会喜欢的女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跟一个周牧口中矮穷矬的中年油腻男搞在一起。
通过几天观察，郑伟发现刘思思的精神状态有些低迷，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偶尔与同事一起进出时也总落在最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郑伟以前在部队做过侦察兵，执行过不少跟踪任务。一个人是不是长期处于高压之下，他几乎一眼就能判断。
刘思思的肩颈永远绷着，脚步虚浮，像是没睡够，又像是每根神经都不得放松。
这天下午，情况出现了变化。
刘思思从公司内走出，在门口站了十几秒，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像在犹豫什么。然后她转身，朝西边一条窄街走去。
郑伟没有犹豫，保持好距离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刘思思走到一辆停在巷子内的特斯拉旁，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坐进车内。
车内还有一个人，郑伟一眼就认出，这男人是沈安然的男朋友郑临渊。
两人站在车里不知道说什么。
刘思思情绪明显有些激动。郑临渊似乎在劝说什么，从表情判断，他似乎也压着一股无奈和烦躁。
郑伟没敢靠太近，这地方太窄，容易暴露。
他绕到一个角度合适的位置，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郑临渊和刘思思在车内约莫谈了十分钟，最后郑临渊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刘思思。刘思思没接，别过脸去。郑临渊又往前递了递，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思思终于接了过去。
两人没有肢体接触。
几分钟后，刘思思先走，郑临渊往相反方向驶离。
郑伟把相机收好，回到车上，把刚才拍到的照片放大。
照片里，刘思思接过纸袋时的表情很清晰。
那表情不是单纯的无辜，也不是麻木。是恶心，是那种已经抗拒了无数次，却还是只能一次次走进去的恶心。
郑伟心里有了第一个判断：刘思思和郑临渊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见不得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