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河鸣九里，风从江面来，带着一点水汽和夕阳的暖意。
江曦悦扶着空中花园的玻璃围栏，看着远处外滩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我上次来的时候是深秋。那时候天色暗得早，江面灰蒙蒙的，没现在这么好看。”
周牧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罐气泡水：“你上次来，是吃火锅那次？”
“我一共也就来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江曦悦转过身，背靠着围栏，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儿，跟你聊一部你给我投资的电影。”
一阵江风吹过，江曦悦的头发被吹散几缕。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继续道：“其实我今天去见你之前，特别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觉得我拿着一个本子来找你，是图你的钱。”
周牧看着她：“那你图吗？”
江曦悦沉吟片刻，坦然道：“我来找你投资这部电影，要说不图钱就太虚伪了。不过我是真心觉得这部剧能够拍好，我能够帮你赚到钱。”
“当然，就算能赚到，这点钱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我还是想让你看到我认真做事的样子。”
周牧点点头：“你都瘦了。”
“我妈妈也这么说。”江曦悦声音低下去一点，“她说家里不缺我赚钱，让我不要太拼。”
周牧勾起嘴角：“怪不得。”
江曦悦一愣：“什么怪不得？”
周牧道：“家里有底气的孩子，做事才会有底线。”
江曦悦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身为一个女演员，最无奈的就是总有人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若是她真的没底线，被人说三道四也算活该。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这个圈子混乱就把她归类成同流合污，她就觉得特别委屈。
现在，她觉得得到了周牧的认可。
他的评价比别人重要百倍千倍。
江曦悦偏过头看他：“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不错。”
周牧喝了一口手里的气泡水：“楼下三个对我的朋友圈有严格限制。”
江曦悦道：“那看来我是通过审核了。”
周牧笑了笑：“要不然哪敢请到家里。”
江曦悦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慢慢暗下去的天色。
江对岸高楼上的灯已经连成一大片，像有人在天际线上撒了一把碎金。
周牧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郑伟发来的消息。
几张照片，以及一段文字信息。
【老板，这是我刚拍下郑临渊和刘思思在公司外面见面的照片。郑临渊给了刘思思一个文件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周牧想了想，回复道：
【找出王志磊了吗？】
郑临渊秒回。
【目前还不知道哪个是王志磊，不过我觉得只要跟紧郑临渊和刘思思，王志磊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继续盯着，另外查到什么消息跟我汇报就行，先不要告诉沈总。】
【好的，老板，我有数。】
周牧收起手机，走到江曦悦旁边，双手搭在围栏上，眺望海城的暮色。
江曦悦转过头：“我听我舅舅说，云栖酒店的项目，你跟禾姐各投20%股权？”
“嗯，我本来只打算当个陪跑的，一不小心成大股东之一了。”
“六千万的投资，你是一点都不当回事啊！”
“那倒不至于，不过有温禾帮我看着，用不着我操心。”
“什么时候签投资协议？”
“下周三。”
“那你又要回鹿城了？”
“签协议就是个走过场，禾睿资本那边会有代表过去，我负责打钱就行。”
江曦悦莞尔一笑。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江面上最后一层橘色吹散。
空中花园里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照得那几丛绣球花蓝盈盈的。
周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陈岁岁的发来的消息。
【快下来，要开饭了，谈恋爱换个时间。】
他回了三个字：
【马上来。】
周牧和江曦悦走进门厅时，屋里的笑声已经传了出来。
“人到齐了！”陈岁岁从客厅方向探出头，“曦悦姐，你瘦了，但还是那么好看！”
江曦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清辞姐！”陈岁岁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人到了！”
顾清辞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江曦悦，立即笑着走过来，伸出右手。
“你好，顾清辞。”
江曦悦也伸出手，轻轻一握：“顾律师好，常听周牧提起你。”
“他说我什么了？”顾清辞偏头看了周牧一眼。
周牧道：“说你国色天香，冰雪聪明，知书达理……”
“得了得了！”顾清辞打断道，“越来越会胡说八道。”
周牧耸耸肩：“我说的都是事实。”
顾清辞白了他一眼，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宁柠从厨房出来，看到江曦悦，立即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餐厅带。
五人在餐厅落座。
陈岁岁第一个给江曦悦夹菜：“曦悦姐，你尝尝这个糖醋小排，我们家的王牌菜。”
江曦悦咬了一小口，眉眼弯起来：“嗯，太好吃，这是你们做的？”
“她们哪做得出这样的味道。”周牧也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自己碗里，“是我们家厨房阿姨的手艺。”
“我们的手艺很差吗？”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周牧转头看向江曦悦：“你看，这就是周总在家的地位。”
陈岁岁吐了吐舌头：“曦悦姐，你别听牧哥哥胡说。他今天是见了美女心情好，平时不开心的时候，脸一沉，我们一个都不敢说话的。”
宁柠掩嘴轻笑：“那叫一个瑟瑟发抖。”
江曦悦道：“真有那么凶吗？可你们在他旁边，他哪天不是见美女呢？”
周牧耸耸肩：“她的意思是我天天心情好，从来没有沉下脸的时候，所以她们三个才越来越没大没小。”
顾清辞笑了：“没大没小倒是真没有，家里你永远是老大。”
江曦悦看着几人拌嘴，忽然觉得今天来的这顿饭，比她想象中要轻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