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影业的回复快得出乎意料。
不到十五分钟,韩晓峰就回了邮件,措辞极短,态度却诚恳:
“周总,修改意见我方完全接受,片酬调整也知悉。感谢周总对演员的支持。我们全力配合。”
周牧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韩晓峰是个聪明人。”他说。
孙雨薇微微颔首:“接下来要签投资合同,你要去杭城吗?”
周牧想了想,觉得签合同就是走个流程,没必要事必躬亲。
他拿起手机,拨通白溪的电话。
“白溪,明天你去一趟杭城,把《梨园》的投资合同签了。具体时间和追梦那边对接一下。”
“好的,老板。”
白溪答应的很干脆,没问原因,没问为什么。
身为财务总监,理论上的公司二把手,替老板签字再正常不过。
挂掉电话,周牧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孙雨薇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问:“牧哥,这事要不要跟江曦悦说一声?”
周牧头也没抬:“不用。明天白溪过去签完,她自然就知道了。”
孙雨薇抿了抿嘴:“七十万改两百万,你都不打算亲口告诉她?”
周牧笑了一下:“才两百万。你觉得我该亲口跟她说‘我给你多了一百三十万’?”
孙雨薇翻了个白眼:“得了,知道您周总现在两百万都不看在眼里了。”
“不是看不看在眼里。”周牧放下手机,“是她自己值不值这个价,她自己心里得有数。”
正说话间,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段北辰打来的。
“周总,我的离婚案官司打完了。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想请你和顾律师、沈总吃个饭。”
“行,地点你定。”
……
晚上六点,外滩一家高端淮扬菜馆包间。
段北辰坐在主位,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周牧、顾清辞、沈安然推门进来时,他立即站起来。
“离婚官司打完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们,尤其是顾律师,前前后后忙了那么久。”
顾清辞微微一笑:“别客气,案子能顺利结束,主要还是你自己准备得充分。”
周牧在顾清辞旁边坐下:“老段,这家餐厅可不便宜,今天这顿你得破费了。”
段北辰摆手:“周总说笑了,一顿饭而已。”
周牧调侃道:“那得看对谁说,你买家美术馆都把自己给整破产了。”
几人都笑了。
段北辰现在“负债累累”,当下已经是资不抵债。
沈安然倒了杯茶,抬眼看他:“柳如烟净身出户,现在你倒是一身轻了。”
段北辰叹了口气:“官司打了那么久,今天拿到判决书的时候,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周牧问。
“空落落……觉得赢了官司,但其他都输了。”
周牧道:“你这叫人生重启,不叫输。”
沈安然看了他一眼:“你对她问心无愧,这几年也已经尽力了。法律给了你一个还算公正的结果,其他情绪,慢慢消化就好。”
周牧又问:“柳如烟什么反应?”
段北辰苦笑:“她在法庭外面一直骂我,说我设计害她。”
周牧扫了眼他手臂上三道浅红色抓痕:“她动手了?”
“是的,就动了几下。”
“然后呢?”
“我没理她,直接走了。”
周牧眉梢微挑:“老段啊,这事我又得批评你了。正当防卫的机会送到你手上,你都不会用。”
段北辰怔怔道:“打人犯法吧!”
周牧耸耸肩:“她先动的手,你还手顶多算互殴,怕什么?”
顾清辞瞪了他一眼,道:“段总,你别听这个人胡说。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不要节外生枝。”
一道道菜被服务员送上餐桌。
段北辰主动端起酒杯,郑重地朝顾清辞举了一下:“顾律师,我先敬你。从立案到开庭,每一步都是你在前面帮我。”
顾清辞也端起杯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酒过三巡,段北辰说话渐渐放开了。
“周总,说实话,这次如果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可能真会把名下财产分一半给她。我倒不是不舍得,就是不甘心。”
周牧道:“这钱宁可烧了,也不能给贱人。现在让她两手空空离开,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段北辰点点头:“真是谁跟她沾上,谁就倒霉,那个网球教练上个星期已经判了,强奸罪,五年。”
周牧看了他一眼:“听到这个消息,你什么感觉?”
段北辰又习惯性推了推眼镜:“说实话,挺开心的。”
沈安然勾起嘴角:“以前你连老婆出轨都想着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现在知道反击,这变化挺好。”
段北辰有些不好意思道:“沈总说得对,我以前确实太钝了。”
周牧放下筷子:“老段,现在你已经离婚了,你那家美术馆,打算什么时候卖给我呢?”
段北辰道:“顾律师的意见是不要急着转,先让它在账上再晾一段时间。”
周牧看了眼顾清辞:“不是跟你说过,你只负责给老段打离婚官司,美术馆的事你别问,也别打听。”
顾清辞抿了抿嘴:“我有分寸的。”
沈安然问:“等美术馆转让后,过段时间要是柳如烟再去法院翻旧账,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用担心。”顾清辞道,“艺术品投资亏损在司法实践里很难追查,尤其这种私人场馆转让,定价本就有弹性。柳如烟虽然知道是故意做局,但她拿不出证据。”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辰芯近况,以及顾清辞新律所的准备情况。
晚饭后,四人从餐厅出来。
段北辰自己叫了代驾,先行离开。
周牧、顾清辞、沈安然坐进劳斯莱斯,先送沈安然回家。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外滩隧道,车厢里很静。
顾清辞靠在周牧肩上,眼睛半阖。沈安然坐在另一侧,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安然。”周牧忽然开口,“你最近跟郑临渊怎么样了?”
沈安然回过神:“就那样。他最近挺忙的,我也忙。”
周牧点点头,没再追问。
沈安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