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沈安然家小区门口停稳。
她下车,朝两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小区内走去。
劳斯莱斯重新驶上主路。
顾清辞坐直身子,偏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周牧握住她的手:“还没拿到关键证据。现在跟她说,只会让她更难受。”
“她知道你在查,都没问你进展?”
“她知道我在查,既然我没告诉她答案,她就知道还没到告诉她的时候。”
“已经这么默契了吗?”
“要不然怎么是兄弟?”
顾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安然姐那么好强的人,如果郑临渊真的有问题,她会怎么办?”
周牧笃定道:“她会难过,但也会挺过去的。”
……
回到河鸣九里,陈岁岁和宁柠都还没睡,正窝在沙发里看综艺。
茶几上摆着几碟小零食,有海苔脆、板栗仁、话梅,还有一壶正在保温的桂圆红枣茶。
见两人回来,陈岁岁立刻招手:“快来快来,这个综艺笑死我了。”
顾清辞道:“我先去洗个澡,等下再来看。”
周牧扫了眼电视屏幕:“怎么还是这部?播到第几期了?你们俩追得这么起劲。”
陈岁岁头也不回:“第三期了。牧哥哥你别说话,这一段超好笑。”
周牧没再说话,在宁柠旁边坐下,顺手想要搭在她肩上,却被她躲开。
“你先去洗澡,一身酒气。”
周牧挑了挑眉:“这就嫌弃上了?昨天晚上,是谁在我被窝里津津有味地说,最喜欢这荷尔蒙的气息?”
噗嗤!
陈岁岁笑得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宁柠姐,你昨天晚上跟他在吃什么?怎么还津津有味?”
宁柠又羞又恼,也顾不得周牧一身酒味,直接扑到他身上。
“姓周的,老娘跟你拼了!!!”
周牧笑得肩膀直颤,随手把旁边一个抱枕抽过来挡在身前:“宁柠,你注意形象,这还有小朋友在呢!”
陈岁岁盘腿坐在旁边,闻言立刻把一块海苔脆塞进嘴里:“不用管我,我看得津津有味。”
宁柠头也不回:“你闭嘴,我就不信你没吃过!”
“吃什么?”
顾清辞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陈岁岁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挽住顾清辞的胳膊,把她往客厅中间带。
“清辞姐,你可算来了!快看,宁柠姐正在家法伺候牧哥哥。”
顾清辞看了看沙发上衣衫凌乱、被宁柠骑在身下的周牧,又看了看宁柠那副炸毛母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渣男又说什么混账话了?”
周牧歪过头,朝她伸出一只手:“顾律师,快来救我,这女人要谋杀亲夫。”
“活该。”
顾清辞一屁股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桂圆红枣茶喝了一口。
宁柠这才从周牧身上下来,整了整自己披散的长发,睨了他一眼:“今天先放过你。”
周牧坐起身,揉着被宁柠压过的地方,做了个夸张的疼痛表情:“你们三个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顾清辞神色淡然:“我们三个不是你自找的?”
周牧挑挑眉,忽然笑了:“清辞,你不好奇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顾清辞看他一眼:“看你这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陈岁岁立刻举手:“清辞姐,我告诉你!”
她凑到顾清辞耳边,飞快地低声说了几句。
顾清辞的脸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宁柠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清辞,你脸红什么,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吃过?”
顾清辞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脸上红晕又深了一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陈岁岁在旁边拍手:“清辞姐的脸越来越红了!”
顾清辞心虚道:“我……我没有。”
宁柠道:“脸红成这样,没有才怪。”
陈岁岁又补了一句:“清辞姐,我们是一家人,你就大大方方承认,不用不好意思。”
“去你的。”顾清辞拿起身旁的靠枕,作势要丢过去。
陈岁岁很配合地抱住脑袋:“顾律师打人啦!律师打人啦!”
周牧笑得肩膀直抖。
宁柠瞪了他一眼:“渣男,我看你今晚有些太开心了!”
顾清辞附和:“对啊,你这罪魁祸首笑什么?”
陈岁岁道:“最坏的就是牧哥哥!”
周牧摊手道:“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们三个自己在说。”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没说也不行!”
周牧这回没再还嘴,只是举起双手:“我投降!”
陈岁岁哼了一声,重新窝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把综艺往回倒了一点。
“我刚才都漏看了一段,都怪牧哥哥。”
宁柠和顾清辞也各自坐了回去。宁柠侧过身,把一条薄毯搭在腿上,又顺手给顾清辞也盖了一半。
周牧坐在最边上,陪三人一起看电视。这样的夜晚,他希望能一直持续。
综艺终于播完,已过了十二点。
陈岁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行了,我要睡了。”
顾清辞也站起身:“我今天也累死了,现在困得不行。”
宁柠最后一个从沙发上起来,看了周牧一眼,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三个女人都进了各自房间,周牧才起身去洗澡。
经过宁柠房间,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经过顾清辞房间,他听到吹风机低低的嗡鸣。
经过陈岁岁房间,门缝下没有光。她应该已经睡了,平时她总是睡最快的那个。
落地窗外,江面只剩几盏游轮的尾灯还在慢慢移动。
十几分钟后,周牧洗完澡出来,刚躺到自己床上,手机屏幕亮了。
【宁柠:来陪我。】
【周牧:又想吃?】
【宁柠:快滚过来!!】
周牧笑着放下手机,起身往宁柠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宁柠已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慢。”
周牧掀开被角躺进去,她立刻滚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伸手关掉床头最后一盏灯,黑暗里,宁柠的呼吸软软地落在他颈窝。
海城的夜终于静下来,只剩他们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这个家最温柔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