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下午，追梦影业会议室。
江曦悦到得比约定时间早。
韩晓峰亲自出来迎她，笑得比平时更热络。
“曦悦来了，快坐。今天主要是启明资本的财务总监过来签约，你的演员合约是另外一份。”
江曦悦点点头，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她原以为今天只是来走个过场，直到韩晓峰的助理笑着对她说了一句：
“片酬的事，恭喜你啊。”
江曦悦愣了愣：“恭喜我什么？”
助理压低声音：“你这次的片酬，周总那边直接把你的价提上去了。具体多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曦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白溪到的时候，韩晓峰带着制片、法务、财务三个人一起在会议室等他。
江曦悦坐在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合同一共四十七页，白溪一页一页翻完，偶尔用笔在纸上记两个数字。
最后他合上合同，说了一句：“没有问题，可以签。”
韩晓峰笑着让人准备签字流程。
两份合同同时摊开在会议桌上。
江曦悦签字的时候，目光落在片酬那一栏的数字上。
两百万。
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才慢慢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江曦悦走到会议室外拿出手机，在周牧的微信对话框里打了很多字，反复了几次，又全部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
海城，云际酒店顶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厢内。
周牧看到江曦悦发来的这条微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加油。】
他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包厢门被人推开。
先进来的是萧静姝。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素簪挽着，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清冷，多了点待客的郑重。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出头，身形清瘦，仪表堂堂，看不出半点刚从国外飞回国内，长途跋涉的疲态。
“周牧，这是我爸。爸，他就是周牧。”
萧静姝给二人做了简单介绍。
“萧叔，您好！”周牧起身打招呼。
萧源微笑点头：“你好。”
三人落座，萧静姝主动倒茶。
“静姝在海城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萧源端起茶盏，先开了口。
“没有，反倒是我常去她那儿蹭茶。”周牧说。
“她那泡茶的手艺，也就你不嫌弃。”
萧静姝抿了抿嘴：“爸，你是专门叫他来听你编排我的吗？”
萧源笑了两声，没接女儿的话，转头看周牧：“你家里父母身体还好？”
“都好。他们两人一个迷上种花，另一个迷上养鱼，每天忙的很。”
“人到了一定岁数，有兴趣爱好是好事。”
菜一道道端上来。萧源不谈生意，只聊些家长里短。
“听静姝说，你经常跑去开网约车？”
“现在忙了，开的时间少，以前基本每天都会出来跑两小时。”
“为什么会想到去跑网约车呢？”
“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见到千奇百怪的事。”
噗！
萧静姝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
萧源皱了皱眉，觉得女人在客人面前不该如此失态。
周牧好奇：“你笑什么？”
萧静姝道：“陆景琛当时被家里抓到在开网约车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周牧挑了挑眉：“这话是我跟他说的。”
萧源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几个月前陆景琛开网约车的事，始作俑者是眼前这小子。
饭吃到后半程，萧源忽然问：“你喝不喝茶？”
“喝，但不讲究。”
“我这次从东南亚回来，带了几罐老茶。回头让静姝给你送两罐去。”
“谢谢萧叔。”
“先别急着谢。”萧源放下杯子，语气平缓下来，“我这次回来，公司那边堆了不少事。东南亚几个项目要陆续收尾，时间排得很紧。”
“所以今天刚回国就约你来吃个便饭，明天一早我还要回苏城。”
“鹿城那个高科园区，你上次跟静姝说的事，我心里有数。等我回去把这段忙完，到时候抽出两天，一起去鹿城走走。”
周牧没有犹豫：“好。萧叔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回去等着。”
饭后，三人从包厢出来。
萧源要先回房休息，萧静姝送周牧出门。
“我爸今天心情很好。他平时跟人见面，能坐上半小时就不错了。今天跟你吃了两个钟头，连我都被晾在一边。”
“所以我今天的表现还过得去？”
“满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老马已经拉开车门等在那里。
周牧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朝萧静姝摆摆手。
“走了。”
“嗯，再见！”
车窗升起，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夜色。
晚上八九点的海城正是热闹的时候，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沿街的店铺都还开着，夜宵摊前人头攒动。
车子拐过一条街，周牧忽然直起身子，朝窗外多看了两眼。
“老马，前面靠边停一下。”
“好的，老板。”
车在一家熟食店斜对面停下。
那家店门脸不大，红底黄字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但门口还排着十来个人的队伍。
他记得陈岁岁前几天刷短视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说这家的椒盐排条能让人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打车去吃。
当时他笑她没出息，今天既然顺路看到，就带一份回去堵住那张小馋嘴。
周牧下车走到队伍最前面，用平和礼貌的语气说道：
“大家好，我赶时间，能不能让我插个队？今天各位的单，我请了。”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男生眼前一亮：“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真的。”周牧说，“大家想吃什么，让老板多拿几个袋子装。”
队伍里一下热闹起来。
有人掏手机跟同伴嘀咕，有人笑着朝周牧道谢，有人感叹坐劳斯莱斯的大佬果然不一样，明明他只需要请排在队伍第一位那个人就可以的。
周牧扫码付了一千块，点了两份椒盐排条打包，剩下的钱让老板平摊给排队所有人。
他拎着纸袋往回走。
刚走到劳斯莱斯旁，余光扫见路边一盏简易LEd灯。
灯下支着个地摊，两张折叠桌上摆满了手机壳、数据线、充电宝之类的数码小件。
摊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竟然是刘志远和赵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