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气像瞬间被抽空。
郑临渊盯着他，瞳孔缩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沈安然。”王志磊把脸往前凑了凑，从后视镜里对上郑临渊的眼睛，“我从第一次见到她，我打定主意，这女人我非睡不可。”
“郑总，你是读书人，脑子好。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这个窟窿，靠你自己，填得上吗？”
“沈安然是大公司的老板，几千万你拿不出，她还拿不出吗？”
郑临渊沉声道：“她也只是在给人打工。”
王志磊道：“别傻了，我的郑总，你以为你那沈总就你一个男人吗？上次那姓周的我们都看到了，人家为什么会让你女朋友替他管公司？你早就被绿了。”
“安然不是这种人。”
“呵呵，刘思思那个当王八的未婚夫也不相信刘思思会和你上床。”他猥琐地笑了笑，“当然，还有和我上床。”
郑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拳头越攥越紧。
王志磊继续道：“沈安然这种女人，最好面子，爱惜名声。只要拿住了她的软肋，她就会乖乖给钱。你只用给她下点药，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别管她现在多骄傲，最后都只能跪下来求我。”
“王志磊，你他妈混蛋。”
“嘿嘿，郑总你说对了，我就是个混蛋。不过咱们半斤八两，刘思思是怎么送到我床上的，你忘了？”
郑临渊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惨白。
“郑临渊，你早就是拉皮条的了。”王志磊往后一靠，“刘思思能给我，沈安然为什么不能？”
车厢里静了很久。
只剩烟头明灭和两道各怀鬼胎的呼吸。
“我给你三天时间。”王志磊说，“你把她约出来，药我来准备。”
郑临渊闭上眼睛，像在做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决定。
“我该怎么做？”
王志磊把烟头按灭在车窗缝边，凑到他耳边说了一通。
郑临渊从头到尾没插嘴。
最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这事办完后，你给我滚蛋。”
“没问题。”王志磊拍了拍他的肩，推开车门，“咱们这次成事后，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你补你的窟窿，我回我的老家。以后天各一方，谁也找不到谁。”
他下了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车库拐角。
郑临渊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
特斯拉亮起车灯，驶出地库，汇入海城深夜的车流。
它经过的地方，霓虹依旧灿烂。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烂掉了。
……
郑伟早就在郑临渊的这辆车里装了监听，刚才郑临渊和王志磊在车内的谈话内容，被他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凌晨刚过12点。
周牧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震了十几下，他拿起来一看，全是郑伟发来的语音消息和文字。
他先点开最后一条文字。
【老板，今晚郑临渊和王志磊在地下车库见面，内容都录下来了。比我们之前猜的还要严重。】
周牧点开第一条语音，王志磊的声音传出来。车厢里的低频震动被麦克风收得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沈安然这种女人，最好面子，爱惜名声。只要拿住了她的软肋，她就会乖乖给钱。你只用给她下点药，剩下的事交给我。”
“刘思思能给我，沈安然为什么不能？”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她约出来，药我来准备。”
周牧靠在椅背上，听完全部内容，然后起身换衣服。
陈岁岁已经睡了，宁柠和顾清辞的房间也都暗着。他拿上车钥匙，边往外走边拨通沈安然的电话。
电话响到第七声才被接起来。
“周牧？”沈安然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已经睡了，“怎么了，这么晚。”
“我现在去你家楼下，你下来，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穿件外套，带上门禁，我马上到。”
“好。”
周牧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凌晨的海城还算安静，黄浦江两边的灯火散在江面上，像碎掉的镜片。
他这一路开得不算快，只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郑临渊最后那几句话。
他到沈安然家楼下时，她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她的头发随手拢在耳后，素颜，看起来有些憔悴。
周牧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沈安然坐进来，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周牧没兜圈子：“郑伟在郑临渊车里装了监听。今晚他见了王志磊。”
沈安然的睫毛动了动，轻声道：“查到了什么？”
周牧把手机递给她。
沈安然听到“把刘思思送到我床上”的时候，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再听到“我想睡沈安然”的时候，她握着手机的动作明显变重了。
最后，她听到郑临渊的回复。
“我该怎么做？”
“这事办完后，你给我滚蛋。”
她没说话。
周牧也没催她。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把手机放下，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是不是特别可笑。”她的喉咙有些发紧，“我以为他只是有些事瞒着我，没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
周牧看着她的侧脸：“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难过，是做一个决定。”
沈安然沉默了很久。
街灯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周牧。”她转过头，眼里泛着很薄的水光，但没有掉下来，“你能不能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周牧看着她。
“你确定？”
“我确定。”她的声音轻而稳，“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知道他变了，可我还是想亲眼看清楚，他最后一步会不会真的迈出去。”
周牧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听你的。我不会惊动任何人。反正这几天内就有答案。”
沈安然点点头。
“周牧。”
“嗯？”
“谢谢你。”
“我们不用说这些。”
沈安然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周牧看着她：“需不需要我陪你？”
沈安然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我没事。”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然后她推开车门，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跟他挥挥手，这才走了进去。